客厅里的茶香还在袅袅飘散。
林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陈无德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陈先生，”
她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
“说实话……你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陈无德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
“咳咳……怎么看出来的？”
“很多细节。”
林薇微微前倾，眼神认真，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毫发无伤。
瞬移……你管它叫魔术，但我知道那是什么，还有……”
她顿了顿，
“你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
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你和周围的一切，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陈无德放下茶杯，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观察力真强。
“那个……可能是职业习惯？”
他搪塞，
“我是……魔术师嘛，长期练习，气质比较特别。”
“魔术师可不会用酒葫芦砸人。”
林薇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别骗我了”的意味，
“而且，刚才在浴室门口，我听见你自言自语。”
陈无德心里一咯噔。
“你听见什么了？”
“什么‘这次门开在天上了’‘真元消失’……还有‘几位姐姐会找我’。”
林薇看着他，眼神清澈，
“陈先生，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
为什么……会掉进我的生活里？”
问题很直接。
陈无德沉默几秒。
他看着林薇。
女人二十五六岁，眼神干净，表情诚恳，刚才经历过惊吓，现在却能如此镇定地和他对坐聊天，还想弄清楚真相。
这胆量和心态，不一般。
“你真的想知道？”
陈无德问。
“想。”
林薇点头，
“我有权知道，是谁救了我，又为什么会被牵扯进这种事情。”
“好吧。”
陈无德叹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
“但我得先声明，我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
“你说，我判断。”
林薇坐直身体，做好心理准备。
陈无德开始讲述。
从最开始的云隐轩会所，到第一次“门”的出现，到异界的冒险，到……
他尽量简化，省略玄幻的部分，只说“特殊空间”“修炼”“不同世界”。
但即便如此，当他说到“可以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时，林薇的表情已经变了。
当他说到“有些世界有妖兽，有些世界是末日废土，有些世界是古代江湖”时，林薇的嘴巴微微张开。
当他说到“我在光阑大陆修炼出真元，但回到这里，真元消失”时，林薇已彻底茫然。
“……大概就是这样。”
陈无德说完，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微凉。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薇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怀疑、茫然、还有……世界观崩塌后的空洞。
“所以……”
良久，林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个不同的空间？像平行世界？而且人可以穿过去？”
“可以这么理解。”
陈无德点头，
“不过不是谁都能穿，需要特殊的‘门’，或者……特殊情况。”
“比如从天上掉下来？”
“嗯……这次应该是个意外。”
陈无德挠头，其实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喝多之后容易断片，上次清醒时还在光阑大陆，不知道怎么就……”
他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一般人听到这些，要么以为我是疯子，要么吓晕过去。”
林薇深吸口气，揉揉太阳穴。
“我大学读的是物理专业。”
她说，
“虽然现在做的是普通文职工作，但基本的科学素养还在。
平行宇宙、多维空间这些概念，在理论物理学里是存在的，只是……”
她苦笑，
“只是没想到，它们真的存在，而且有人……真的能进去。”
陈无德眨眨眼。
物理专业？
难怪接受能力这么强。
“那你……”
他试探着问，
“信了？”
“我不知道。”
林薇诚实地说，
“理智告诉我这太荒唐，但……”
她指了指陈无德，
“你刚才确实在我眼前瞬移了。
而且从那么高摔下来毫发无伤，这不符合物理定律。除非……”
她看着陈无德，
“除非你说的那些‘不同世界的规则’是真的。”
陈无德松了口气。
能沟通就好。
最怕遇到那种一听就大喊“疯子”然后报警的。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些？”
陈无德有些后悔，
“这对普通人来说，信息量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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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沉默几秒。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编故事？没有……精神方面的原因？”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必要。
陈无德理解。
他想了想，伸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
“这个，”
他把酒葫芦放在茶几上，
“是我从一个古武世界带回来的。
材质特殊，能长时间保持酒液醇度，而且……”
他拔开塞子，倒了一滴酒在掌心。
然后，他集中精神。
掌心的酒滴开始微微发亮，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林薇瞪大眼睛。
“这是……”
“另一个世界的酒，含有特殊能量。”
陈无德说，
“在那边，这种酒可以帮助修炼。在这里……至少能让这滴酒发光。”
他把酒滴擦掉，
“还有刚才的瞬移，你也看见了。”
林薇盯着酒葫芦，又看看陈无德的手，再看看陈无德的脸。
她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但最终，理性让她做出判断。
证据太多，而且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我信。”
林薇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用尽所有力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消化这个颠覆性的真相。
陈无德没说话，给她时间思考，其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分钟后，林薇睁开眼睛。
“所以，”她说，
“你现在……回不去？因为通讯器丢了？”
“暂时回不去。”
陈无德有些窘迫，
“我一直住在京海的，只是我身上没钱，现在天又晚……”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直接给我买去京海的车票，放心我肯定还给你……”
陈无德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卡应该放到空间的，好好的放口袋里干啥。
林薇摆摆手。
“不用。
你救了我，我给你买票是应该的，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
“我这房子小，只有一间卧室，今晚你得睡沙发。”
“沙发挺好。”
陈无德立刻说，
“比睡树上强。”
“睡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