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关于空间、自由、穿行的玄奥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融入林风的意识深处,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祝福之光持续融入,越来越盛。林风的意识开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缓缓脱离这片逍遥云海。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瞬,逍遥客那带着笑意的、却隐含深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意识深处:
“对了,小子,最后免费送你一句忠告……魔渊那老鬼,最厉害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蛊惑人心、扭曲意志的本事。你要走那条‘靠近黑暗才能看清黑暗’的路,可得把自己的‘心’守得牢牢的,擦得亮亮的!别到时候魔渊没找着,自己先被染黑,成了个小魔头,那乐子可就大啦!到时候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哈哈哈哈……”
畅快不羁的笑声在林风意识中回荡,渐行渐远。
光芒彻底收敛。
林风又回到了那个水晶结界中,时间也就才过去了短短一瞬。
林风心念一动,流光溢彩的结界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院落景象重现。
阳光、青石板、枣树、廊下观战的众人……一切如旧。
对于众人来说,从塔木出手到他倒地昏睡,不过短短二十几息时间。
院落里一片寂静。
“结……结束了?”一个年轻的【无羁原】护卫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根本没看清结界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光芒闪烁几下,他们猎风卫中以悍勇闻名的塔木副统领就躺下了。
风惊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咂舌道:“林兄这结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力我最清楚,五阶初期稳扎稳打,[风沙刀法]已得精髓,在戈壁环境下甚至能跟五阶中期的周旋……竟然这么快就……”
烁没有说话,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场中扶起塔木的林风,又看了看地上并不存在的打斗痕迹,缓缓捋了捋虬结的胡须。
半晌,烁才沉声道:“不是塔木弱。是林风勇者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太懂得如何创造对自己绝对有利的‘局面’了。你那结界,不只是困敌,更是‘造势’。在你的‘势’里,塔木十成本事最多能发挥七八成。这份战斗智慧和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比单纯的力量更难得。”
林风将塔木交给急忙上前的两名猎风卫,闻言谦虚地拱手:“烁大人过誉了。是塔木兄承让,未出全力。”
“屁的未出全力!”句,“那小子最后那招[狂沙葬天],老子见过,是搏命的招式。你能接下来还毫发无损,是你本事。”
他看向林风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探究。
塔木已被猎风卫抬到一旁照料,呼吸平稳悠长,脸色红润。
风惊鸿冲上来,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林兄!怎么样?复制到了什么技能!”
苏梦璃也走上前,目光探究:“看来收获不小?”
林风点点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受益匪浅。多谢烁大人成全,也多谢塔木兄赐教。”
林风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无羁原】那苍茫辽阔、天地一线的荒野尽头。手中,仿佛真的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却能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逍遥客的祝福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神魂深处。
那种对空间异常波动的敏锐感知,像新生的触角,不断向周围延伸、探索。
院落里寻常的空气流动、光线折射,在林风的感知中都呈现出更细微的层次,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房屋木料纹理间微不可察的应力,以及地下水流经时引发的极微弱空间涟漪。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机会来测试这项新能力对“异常”的真正反应。
“烁大人。”林风果断开门见山,“我想借用您和风兄之前推测的那几个魔渊可能潜伏的据点坐标。”
烁皱眉,粗犷的脸上带着审视:“你想亲自去查探?就你一个人?”
“是。”林风点头,目光坚定,“我……有拾玖,它可以感受到魔渊之力的微弱气息。若那些地方真有魔渊真的来过,它应该能够感知得到!”
他隐去了逍遥客祝福的具体内容,只说是拾玖的感知。
烁思考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你有本事,心思也缜密。但魔渊那些鬼东西,诡诈超乎想象。那两只邪祟虽死,谁敢保证那些据点没有更危险的东西守着?万一有更强大的存在,你一个人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的担忧实实在在。作为【无羁原】的首领,他见识过太多因为冒进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林风是禹汐女神召唤的勇者,更是挫败魔渊此次阴谋、救了他性命的关键人物,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林风再去涉险。
“烁大人说得对!”风惊鸿也凑了过来,“那些地方肯定危险!要去,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风却摇了摇头,看向风惊鸿,又转向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风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行重点在于‘探查’而非‘强攻’,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危险……烁大人,魔渊在暗,我们在明。若不能主动找到他们的痕迹,查明他们的意图和通道,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云兄的仇,那些牺牲勇士的血,不能白流。有些风险,必须有人去冒。而我现在有拾玖,恰好有了一些去冒这个险的资本。”
他的话语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烁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那眼神清澈而决绝,与自己记忆中许多为了部族存亡而毅然踏入绝境的勇士身影重叠。
风惊鸿还想说什么,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风兄,你的任务是保护好烁大人,还有叶姑娘她们,协助稳定迎风集和周边的局面。”
风惊鸿张了张嘴,最终一拳锤在自己掌心,无奈道:“行!你说得对!那……你千万小心!遇到不对劲,立刻跑!别逞强!”
烁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终于不再反对。他走回前厅,取出一张标记更详细的地图,递给林风。
“一共四个地方。”烁的手指在地图上点过,每一个点都在远离人烟的戈壁、荒山或密林深处,“都是近半年来,周边部落陆续报告有牲畜离奇死亡、牧民短暂失踪或感觉到‘不祥之气’的区域。我们之前派小队探查过,没发现明显异常,但都回报说‘感觉不太对劲’,灵力似乎有些滞涩阴冷。”
他指着其中一个位于西北方向、名为“黑风涧”的峡谷:“这里最是蹊跷,三批探查的人,回来后都莫名其妙病了一场,虽然不重,但症状类似,都说是夜里发冷、心神不宁。”
林风仔细记下坐标和特征,心中对逍遥客的祝福更多了几分期待。这些描述听起来,确实像是被某种阴暗力量长期或反复侵染过的区域,正是可能产生“界隙”的地方。
“多谢烁大人。”林风收好地图复制件,郑重抱拳。
“带上这个。”烁从怀里摸出一枚骨雕的哨子,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简单的风纹。
“这是我【无羁原】猎风卫用来远距离传递简单讯号的‘追风哨’。吹响它,三十里内,持有同类哨子的人能感应到大致方向和你的灵力印记。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吹响,我会派人接应——虽然可能赶不及,但总比没有强。”
林风接过骨哨,触手温润,显然被摩挲已久。这份实实在在的关切,让他心头一暖:“晚辈定当谨慎。”
他又与苏梦璃、叶茯苓和米晚筝简短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安心留在迎风集。
叶茯苓照例塞给他一堆疗伤解毒的丹药,然后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
苏梦璃则只是淡淡说了句“感知全开,遇险即退”,但眼中的关切清晰可见。
米晚筝拉着拾玖叮嘱了半天,要它好好保护自己的林大哥。
准备妥当,林风轻装简行,只带了必要的补给和拾玖,悄然离开了迎风集。
按照地图标注,四个可疑地点分布在迎风集方圆二百里的区域内,彼此距离不近。
新获得的身法感悟让他对地形的利用更加高效,时而如轻风掠过草甸,时而如羚羊跃过沟壑,速度竟不比寻常骏马慢,且更隐蔽灵活。
他首先前往距离最近的,位于东北方一片枯死胡杨林中的地点。
正午时分,他抵达这片被称为“鬼哭林”的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槁景象,大量胡杨树不知因何原因枯死,枝干扭曲指向天空,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林风收敛气息,缓缓步入林中,他第一时间将逍遥客祝福带来的空间感知全力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