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在众人的精心照料和拾玖的帮助下,苏梦璃、瑛姑和米晚筝相继苏醒,虽然元气还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那四名受伤的五阶勇者也脱离了危险期,开始稳步恢复。
期间,烁和风惊鸿强忍悲痛,为云无踪举行了简单却庄重的葬礼。
没有大肆铺张,只有最亲近的几位兄弟和林风等友人参加。
葬礼在迎风集外一处开阔的、可以望见无尽荒原的高坡上举行。风惊鸿亲手将云无踪生前最爱的那只朱红色酒葫芦,连同他的一些随身物品一起下葬。
烁站在墓前,沉默良久,只倒了一碗最烈的酒,洒在坟前,沉声道:“无踪,兄弟,走好。你的仇,老子一定让那些魔崽子血债血偿!”
风惊鸿红着眼眶,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握着拳头,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林风也默默上前,鞠了三个躬。
他虽然与云无踪相识不久,但对方那落拓不羁、重情重义的性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仇,同样也是他的仇!
这一天,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醉东风”后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经过数日休整,众人的伤势已好了七八分。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混合着后院马厩传来的淡淡草料味。
林风站在院中枣树下,深吸一口带着荒野气息的空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
与瘟癀毒君的死战、拾玖进化后的治愈之力、还有那庞大的灵犀值灌注,都让他的修为在生死边缘有了长足精进。
是时候了。
他整了整衣袍,来到了迎风集的官府。此时,烁正与风惊鸿围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低声商议,地图上标注着迎风集周边的地形与几个被朱砂圈出的可疑区域。
“烁大人。”林风拱手行礼。
烁抬起头,那粗犷的脸上带着熬夜未褪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林风勇者,来得正好。我们正在推测那些魔物如果会对【无羁原】不利,可能潜伏的其他据点。”
他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一处戈壁标记,“幽冥鬼母、瘟癀毒君那邪祟虽死,但是他们也不是突然传送至迎风集,应该是在附近,然后再混入……”
风惊鸿在一旁补充:“我们排查了周围的山势,准备派人去检查这几个点有没有什么魔渊的痕迹,这样的话,我们有可能可以找到他们的空间传送地点。”
林风看着地图,沉吟片刻,却话锋一转:“烁大人,我可以带拾玖去排查这几个地点,它可以敏锐的感知到魔渊之力。但是现在,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哦?”烁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炭笔,“直说。你帮【无羁原】破了魔渊伏击,救了我这老骨头,只要不是让老子去打自己人,什么都好商量。”
林风笑了笑,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晚辈想请烁大人安排一位【无羁原】的勇者,与晚辈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风惊鸿先愣住了:“林兄,你这是……”
烁眯起眼睛,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林风脸上扫过,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想找人对练?这倒是小事。我【无羁原】别的不多,就是能打的汉子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皮鞘上的铜扣,“不过……”
林风坦然迎接他的目光。
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惊鸿之前可跟老子提过你那古怪的本事——输给你的人,似乎会昏睡几日?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得睡上几天几夜才能醒?”
风惊鸿在一旁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是啊,林兄!输给你被你施展过技能的人,至少要睡个三天三夜的。很多人醒来以后,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地为何物了!”
周围的几个【无羁原】护卫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但看林风的眼神都带上了好奇与敬畏。
林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风兄说得太夸张了……不过确实如此。被晚辈击败的对手,会陷入数日的深度沉睡。”他看向烁,神情认真,“所以晚辈才提前说明,免得引起误会。若大人觉得不妥,此事便作罢。”
“哈哈哈哈!”
烁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浑厚,震得屋檐下的风铃都轻轻作响。他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风身形微微一晃。
“作罢?作什么罢!”烁眼中闪着豪迈的光,“老子就喜欢你这坦诚劲儿!昏睡几天算什么?能跟禹汐女神亲自召唤的勇者交手,那是他们的造化!挨顿揍就能提升对战经验,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行!老子这就给你安排个够分量的对手!”
不多时,一名【无羁原】武士领命小跑步出去。
约莫一炷香后,林风和烁还在寒暄,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踏进院门,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这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精悍如压缩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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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铜色的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淡白色的旧疤,最显眼的是左颊一道斜划至下颌的刀痕,让他本就硬朗的面容更添几分悍勇。
他穿着【无羁原】常见的鞣制皮甲,腰佩一柄弧度奇特的弯刀,刀鞘磨损得发亮。
“塔木见过烁大人!”汉子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塔木,来来来!”烁招手让他上前,“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林风,禹汐女神的勇者,前几日独战魔渊护法的那个。”
塔木转向林风,那双褐色的眼睛锐利如戈壁上的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不少、身形也不算魁梧的青年。
林风击杀幽冥鬼母、重创瘟癀毒君的事迹,早已在迎风集传开,塔木作为烁麾下精锐“猎风卫”的副统领,自然听过不止一次。
敬佩,怀疑,好奇,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战意——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闪过。
最终,他郑重抱拳,声音粗犷却真诚:“林兄弟,久仰大名!我是塔木,猎风卫的。你能宰了那些魔崽子,塔木佩服!”
他顿了顿,眼中战火燃起,“能与女神召唤的勇者交手,是我的荣幸!请务必全力以赴,不要留情!”
林风也郑重还礼:“塔木兄客气了。久闻【无羁原】‘猎风卫’骁勇善战,尤擅戈壁追袭。能与塔木兄切磋,是林风的荣幸。请!”
两人走到院落中央,相距三丈站定。
风惊鸿、烁退到廊下,苏梦璃、叶茯苓几人闻讯也从来到官府观战。米晚筝最是兴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苏梦璃看着场中,咳嗽几声,低声对叶茯苓道:“叶姐姐,林风伤势刚好,这样对战会不会太勉强?”
叶茯苓笑着道:“我已经给他检查过,虽然未完全恢复,但也好了七八成。他既然主动提出,自己肯定是有把握。不信……”她顿了顿,“你看他的眼神。”
苏梦璃望去,只见林风眼神平静,气息沉稳如山岳,哪有半分伤愈初战的虚弱?
场中,塔木缓缓抽出弯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刀弧线优美,刀脊厚实,冰冷的刃口在晨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寒芒,显然是一柄饱饮鲜血的利器。
塔木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调整呼吸。随着呼吸的节奏,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一股属于荒漠的、野性而自由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辽阔的“势”。脚下的步伐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双足微微分开,重心下沉,仿佛扎根于大地,又随时能爆发出猎豹般的速度。
这是【无羁原】勇士特有的起手式——不拘泥于固定套路,身心与周围环境相融,随时能发出最契合当下情境的一击。
“林兄弟,”塔木沉声道,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野性的笑,“我们【无羁原】打架,没那么多规矩。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第一击便是全力爆发!
这正是【无羁原】的战斗哲学——自由随心,动则如雷霆,静则如磐石!
咻——!
塔木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真身已如贴地飞掠的灰狼,疾扑而来!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弯刀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并非直劈直刺,而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侧下方向上撩斩!更惊人的是,刀锋所过之处,竟凭空卷起细小的沙尘涡流!
那不是真正的沙子,而是刀气与灵力模拟出的戈壁风沙之象,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扰乱灵力感知的微弱波动!
这一刀,快、诡、险!
将【无羁原】勇士在无尽戈壁中与凶兽搏杀历练出的实战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