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群看上去象是军武里的人,出现在门口,凶神恶煞的问:
“刚才有人冒犯了大皇子,有人瞧见人朝着这边来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过来?”
谢云满一脸迷茫摇头道:“我刚来,茶还未喝上一口。”
那几人进来,看了看窗帘后面,衣柜,门后,床榻上,确实没有人,便走了。
人刚走,谢云满就皱起了眉头。
大皇子,又是大皇子。
之前问天行楼卖不卖的人,就是大皇子。
这次居然来天行楼闹事儿,满楼捉拿一个姑娘,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人都走了,谢云满上前将那红衣娘子从床榻下面拉出来。
为何是拉出来?
因为这姑娘除了会喘气,眼珠子会动,四肢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被拉出来之后就躺在地上,睁着眼睛说:
“多……多谢……兄台。”
谢云满听了道:“不用谢。你这是怎么了?”
“我中了……软筋散。”
“软筋散?”谢云满皱眉。
“我是镇国公府上的,今日来天行楼玩儿,不曾想被人在茶水中做了手脚。
我发觉不对,慌不择路逃至此处,多谢郎君帮忙。”
谢云满了忽然明白了。
“大皇子居然使用如此招数,真是……”
地上的红衣女子就是薛未央,听了谢云满的话,怒道:
“哼,他想要谋算我,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谢云满又问:“你这药要怎么解?”
薛未央听了道:“你扶我起来,喂我点茶水,我休息会儿。
药量少,我只需要半个时辰就缓过来。”
谢云满听了点头,又朝着小娘子行了一礼,道了声:
“得罪了。”
便弯腰将薛未央从地上给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
又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的喂给她。
而后谢云满将人放下,盖上被子,将床上的帐幔放下来。
“你且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薛未央听了艰难道:“多谢。”
谢云满出来后,又将中间的纱帘也给放下来,将饮酒会客局域和卧榻局域给隔开。
没过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进来。
谢云满今日是约的书院的同窗,来这里是为了交流最近落下的课业,以及白鹿书院的心得。
两人在外面边讨论边喝茶。
聊了半个时辰后,那同窗便出去听外面讲射雕了。
谢云满也跟着出来,站在门口打量外面的情形。
一盏茶后,才回转身,进来关上门。
薛未央身上的药已经解的差不多了,谢云满将人给扶起来坐好。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谢云满问。
“好多了。”
“我刚才瞧着大皇子的人还没走,他今日似乎铁了心要抓到你。”
薛未央听了,面色十分难看。
“你这身红衣太惹眼了,这样我让人送一套我的衣服过来,你换上,然后梳一个男子的发髻。
隔壁的天字三号房间内,有一扇后窗临街,你从那儿出去。”
薛未央听了道:“如此就多谢你了。”
谢云满听了转身出去,将房门口的小厮叫进来,小声吩咐了一番后。
小厮转头下楼去。
不一会儿,就带着一袭普通的黑色衣过来。
薛未央将衣服换了,又将发髻梳好。
朝着谢云满抱拳行礼:“上次雨天在书院的山下,你帮我将车从泥潭中拖出来,还未曾感谢。
这次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来日再报。
在下镇国公府薛未央,请教兄台大名。”
谢云满听说她是镇国公府上的,又牵扯到大皇子,本来不愿意暴露身份,但是这会儿不说好象不太礼貌。
正要张口,忽然外面又传来声音:
“她跑不了,定然是躲在哪间房间中,仔细再给我搜。”
谢云满赶紧道:“快别说这些了,有缘自会再见,你先走要紧。”
说着推着薛未央朝着门口去。
边走边交代:“你低头,含胸,装成小厮的样子。”
薛未央听了,便低头含胸,弯腰,出来门朝着右侧走了十几步,便闪身进了地字三号房间。
谢云满跟着过来,在门口望风。
薛未央进去后,迅速朝着后窗而去,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谢云满推开门进去,将窗户关好,才缓缓从房间内走出来。
迅速进入地字四号房,刚将薛未央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床底下,搜查的人便再次上门来。
谢云满将门打开。
那伙人见房间里还是他一个人,但是桌子上却有两人喝茶的痕迹。
便审问了他一番,谢云满如实回答 。
那几人又看一圈,便走了。
待人走后,谢云满才起身将方才薛未央换下的衣服,从床榻下薅出来,扔进衣柜里。
想了想索性将房间门一直打开着,人出来站在门口处假意听着下面的说书声。
实则暗中观察大皇子的人手。
见他们一间间查访,最后一无所获,无奈回去禀报。
天字一号房间内出来一人,黄褐色的衣服,上面金线绣着瑞鹤祥云团纹。
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口,居高临下看着整个天行楼的场地。
眼中有着睥睨天下的威严,扫视一圈后,才带着人从楼上下来,朝着门口走去。
谢云满打量了大皇子很久,才转身回房间,叫来谢福将薛未央的衣裙给带走收拾起来。
薛未央跳下二楼后,在门口找到自己的马匹,骑上马便奔驰而去。
回到府上后,就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镇国公正在书房看书,忽然见薛未央一身男装,狼狈而入。
惊讶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
薛未央径直走进来,一把端起镇国公的茶水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后,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喘了两口气道:
“我今日去天行楼玩,不想被大皇子的人跟踪了,他们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软筋散。”
镇国公听了,猛然起身。
“什么?你中了软筋散?”
镇国公面露惊讶,赶紧过来查看薛未央的情况。
“父亲,我无碍。
我发现不对劲儿后,就逃走了,躲进了一间房中。
里面那人我正好认识,是他救了我。
我在他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他给我找了套衣服换上。
又带我去了隔壁临街房间,我从二楼窗户翻出来走的。”
镇国公听了,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儿就好。”
薛未央此刻提起大皇子,咬牙切齿道:
“父亲,大皇子居然敢如此谋算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如此费尽心力想要拉拢我们,还不是为了您手中的兵权。
我们镇国公府向来中立,怎可被他拉下水。”
镇国公听了,一拍桌子道:“你放心,此事为父心中已有主意,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
次日,早朝,便有人弹劾大皇子,昨日大闹天行楼。
皇帝让大皇子出来回话。
大皇子只是不痛不痒的说有人得罪了他,他在找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