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领了李清风的“任务”，第二天就兴冲冲地去找小林“交流学习”了。
小林正在中心花园的一角，给几位有兴趣的业主示范如何用塑料瓶和棉绳制作简易的“自动渗灌器”。他讲得仔细，手法熟练，周围人听得频频点头。
“林老师！”小王挤进去，一脸崇拜地打招呼，“听说您是园艺专家，我特别感兴趣！我家阳台上也种了点东西，但老是长不好，能跟您请教请教吗？”
小林抬起头，看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笑容真诚，便热情回应：“别叫老师，我就是个爱好者。互相学习！你种了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种了点薄荷、罗勒，还有两盆小番茄。”小王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他的“种植血泪史”，从浇水过多烂根到光照不足徒长，从虫害防治到施肥比例，问题五花八门。
小林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出专业建议：“薄荷喜水但不耐涝，盆土表面干了再浇透；小番茄需要充足光照，最好每天6小时以上直射光；虫害初期可以用辣椒水或大蒜水喷洒，环保又有效”
两人越聊越投机。小王适时地拿出手机，展示他阳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植物照片，唉声叹气：“林老师，您看，我这番茄叶子总有点发黄，是不是缺肥？我听群里阿姨说，您带来的那些特制酵素特别管用？”
小林眼睛一亮，顺势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贴着标签的棕色玻璃瓶：“是啊，这就是我们项目推广的‘绿源系列’环保酵素。一号是通用型，能改良土壤，促进根系发育；二号是促花保果型，适合番茄、辣椒这类结果植物；三号是驱虫防病型，里面添加了几种天然香草萃取物，能增强植物抗性，还能让家里空气清新。”
小王接过瓶子，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复杂的、略带酸涩但又清新的植物发酵气味扑面而来，并不难闻。他仔细观察瓶内的液体，呈深褐色，有些悬浮物，看起来和网上自制的环保酵素差不多。
“林老师，这酵素怎么做出来的？成本高吗？普通家庭能自己做吗？”小王抛出一连串问题，显得既好奇又务实。
小林早有准备，开始详细讲解酵素的制作原理、原料选择（果皮菜叶、红糖、水）、发酵周期、以及他们“特制”版本中添加的“特殊活性菌群”和“安神香草”的来源与作用。他讲得头头是道，既有科学依据（提到微生物发酵、有机质分解），又带点玄学色彩（提到古法传承、植物能量），听起来非常可信。
“我们自己在家做的，效果可能没这么全面稳定。”小林诚恳地说，“我们团队花了很长时间筛选菌种、优化配方，还结合了一些传统植物应用的智慧。这些酵素推广期都是免费赠送体验的，如果大家用得好，后期我们也可以提供菌种和指导，让大家低成本自制。”
“太厉害了！”小王由衷赞叹，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林老师，我这人有点技术宅，喜欢用数据说话。我前段时间自己捣鼓了一个简易的‘土壤与植物健康检测仪’，能测点酸碱度、电导率、光照强度什么的，还有点自己加的‘玄学’功能，比如测测‘植物能量场’——纯属瞎玩，图个乐呵。要不，我用这玩意儿，测测您这酵素？看看数据上有没有啥特别的？也让我这破仪器开开眼！”
小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大方地说：“行啊！科技种田，数据辅助嘛！测测看，也让我学习学习你的高科技！”
周围几位业主也好奇地围拢过来，想看看小王那“高科技”仪器长啥样。
小王从随身的大挎包里，郑重地捧出他那台“第三代便携式环境能量与用电安全综合评估终端”。经过李清风几次“升级”，这玩意儿外观更“赛博朋克”了——外壳是3d打印的灰色塑料，上面布满了各种指示灯、拨动开关，还有一个彩色触摸屏，侧面还伸出几根可折叠的金属探头，看起来颇为唬人。
“嚯！小王，你这家伙什儿，够专业的啊！”一位大叔惊叹。
“自己瞎折腾的，见笑见笑。”小王谦虚着，动作却一丝不苟。他先取了一点一号酵素原液，滴在一个小玻璃皿里，然后用一根探头插入，另一根探头悬空作为参考。他按了几个按钮，屏幕亮起，开始显示各种波形和数据。
“酸碱度嗯，符合发酵产物特征有机质浓度挺高微量元素谱咦？”小王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检测到微量的某些有机酸和酚类物质组合，这个谱形有点特别啊，像是几种特定植物的协同发酵产物？还有这个背景能量读数怎么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生物信息素’或‘挥发性信息分子’的波动特征？虽然强度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到。大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小王那认真的样子，都觉得“好像很厉害”。
小林的笑容有点勉强了：“小王，你这仪器还能测出‘信息分子’？太先进了吧？我们做酵素主要是考虑营养和微生物，没研究过那么深……”
“可能就是仪器太敏感，把一些植物本身的挥发性气味分子也当成‘信息’了。”小王摆摆手，一副“别在意细节”的样子，“我再测测二号和三号。”
如法炮制测试了另外两种酵素，结果类似：都检测到那极其微弱的、类似“生物信息素”或“特殊挥发性组合”的波动特征，而且三种酵素的“特征谱”还有微妙差异。
“有意思。”小王收起仪器，推了推眼镜，“林老师，您这酵素里加的‘特殊菌种’和‘安神香草’，可能真的有点门道。从数据上看，它们发酵产生的某些次级代谢产物，可能不仅仅是对植物有营养或驱虫作用，或许对周围环境的小气候，甚至人的情绪，都有那么一丁点积极影响？当然，这只是仪器瞎猜，得大规模双盲实验才能证实。”
他这番话，半是推测，半是给小林台阶下。既点出了酵素的“特殊”，又没说是坏处，反而往“可能有积极心理暗示作用”上引。
小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有可能，有可能！很多芳香植物本身就有舒缓情绪的作用，我们选用这些材料，也是希望园艺活动能让人更放松、更愉悦。小王你这仪器真神了，连这都能测出来！”
周围业主一听，更感兴趣了：“还有这好处？那我得试试！”“闻着是挺舒服的！”“能让人放松？那给我家也来点！”
气氛又热烈起来。小王趁机提出：“林老师，要不这样，您这些酵素，我先拿点回去，用在我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植物上，做个对比实验？再用仪器跟踪记录一下数据变化？如果效果真的好，我就在咱们业主群里写个详细的体验报告，用数据说话，给大家参考！您看行吗？”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小林无法拒绝，而且对他推广酵素也有利，便爽快地给了小王三种酵素各一小瓶。
小王如获至宝，小心收好，又跟小林请教了一些具体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工具房，小王立刻向李清风汇报了“检测”情况，重点描述了仪器检测到的“特殊挥发性信息分子波动”。
李清风听完，沉思片刻：“小王，你觉得那些‘信息分子’，是天然植物发酵产生的，还是后期添加的？”
小王挠挠头：“李师傅，这个我分不出来。仪器只能测出有这种特征波动，强度非常低，成分也很复杂。如果是天然发酵产生的，那只能说林老师他们选的植物配方很特别。如果是后期添加的那技术含量就太高了，而且量控制得极好，完全混在自然发酵气味里，常规检测根本发现不了。”
“嗯。”李清风点点头，“酵素你先留着，别急着用。改天你再用你那仪器，测测咱们小区里几种常见植物，比如迷迭香、薄荷、茉莉花，看看它们有没有类似的‘信息波动’特征。对比一下。”
“好！”小王领命。
等小王离开，李清风走到窗边，看着中心花园方向。小林还在那里和几位业主热情地交流着。
“信息素挥发性分子情绪影响”李清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如果小林带来的酵素中，真的含有精心设计的、极微量的精神诱导或情绪调节成分（通过嗅觉途径），那么其目的就很明显了：不是直接控制，而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居民的情绪状态，创造一种更“放松”、“愉悦”、“开放”的社区氛围。在这种氛围下，居民们可能会更易于接受外来信息（比如“乐邻社”的理念），更少产生警惕和排斥心理，甚至可能无意识间降低对某些“异常”的敏感度。
这是一种比“灵犀印”更柔和、更符合现代生活场景的“氛围营造”手段。通过园艺、环保、健康这些正当理由，将“催化剂”送入千家万户的阳台和窗台。
“姜经理，你这‘园艺疗法’，研究得挺深啊。”李清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方在寻找一切可能的、非对抗性的方式来“软化”和“渗透”这个小区。从物质、能量、信息、社会关系到心理情绪，层层递进，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有应对的办法。
李清风从工具房角落里，找出几个之前泡药酒剩下的、洗刷干净的玻璃罐。他又去小区绿化带，采摘了一些新鲜健康的迷迭香、薄荷、艾草、金银花藤等具有清香或安神效果的植物嫩叶嫩枝，洗净晾干表面水分。
然后，他按照普通环保酵素的做法（果皮菜叶：红糖：水=3:1:10），但将果皮菜叶换成了这些芳香植物，红糖也减半，加入清水，密封发酵。同时，他在每个罐子的内壁，用指尖沾着稀释的伪灵泉水，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促进有益微生物生长并抑制杂菌的“安神净化”符文。
“他们要推广‘特制酵素’？”
“那咱们就做点‘家常升级版’。”
“用咱们小区自己的花草，
加上一点点‘老祖宗传下来的土办法’，
看看哪个更受邻居们欢迎？”
他打算等这批“自制安神酵素”初步发酵完成后（大概一个月），就让小王拿去“检测”，并“无意中”在群里分享制作方法和“体验报告”。同时，也可以邀请吴老师、苏医生等有公信力的人，从传统文化和健康角度，聊聊这些常见芳香植物的益处。
用“本土智慧”和“邻里分享”，来对冲“外来特效产品”的吸引力。
做完这些，李清风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他看着那几个开始静静发酵的玻璃罐，仿佛看到了未来业主群里，邻居们热火朝天讨论自制酵素、分享种植心得、其乐融融的场景。
想用“酵素”来影响情绪、营造氛围？
可以。
但让我们用自己家的花花草草，
自己动手，
制造属于我们自己的、
安全、放心、充满成就感的
“家园味道”。
这味道里，
有泥土的芬芳，
有植物的生机，
有邻里的笑语，
还有
一丝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
才能体会到的，
安心与温暖。
而这些，
是任何“特制”的、
带着隐秘目的的“催化剂”，
都无法真正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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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