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庭的“家园防线”在悄无声息中日益巩固,而“雅茗轩”那边的“c计划”进展却陷入了某种停滞。葛老的“星轨仪”监测到的依然是那片过于“健康平稳”到可疑的能量场,“织梦者”和“回音师”也难以捕捉到新的、有利用价值的“不和谐音”。姜怀远开始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柔韧的阻力,就像一拳打在厚厚的棉花墙上,使不上力,也无处着力。
他意识到,针对特定个体的“共鸣”尝试,在对方那套严密而温情的社区网络面前,收效甚微。他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或者……需要一些能打破当前平衡的“变量”。
就在姜怀远苦苦思索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从“总公司”那边传来:一支隶属于其他“探索单元”的“回收小队”,在追踪某个丢失的“能量信标”时,信标的最后微弱信号,指向了地球,并且似乎与“雅茗轩”所在区域有模糊关联。
“能量信标?”姜怀远立刻调阅了相关档案。这是一种用于标记重要物品、地点或个体的小型装置,能够跨越维度发出极其隐秘的识别信号。丢失的信标编号为“γ-7”,最后一次记录是在一次针对某个新生“秩序侧”小世界的渗透评估任务中遗失,时间大概在……三百个本位面年之前?
“三百年前……地球?”姜怀远眉头紧锁。时间跨度太大,信标可能早已损坏或能量耗尽,残留的信号微弱且时断时续,指向性并不明确。但“总公司”还是下达了指令:让“雅茗轩”前沿站在不影响主要任务的前提下,留意该区域是否有异常的能量聚集点、古老的能量封印,或者任何与信标特征(高频、纯净、高度有序的能量源)相符的个体或物品。
这个指令让姜怀远心中一动。高频、纯净、高度有序的能量源……这描述,怎么和他监测到的、那个疑似李清风日常逸散出的“能量特征”有那么点相似?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质感”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难道,那个深不可测的保安李清风,会和三百年前遗失的“γ-7”信标有关?或者说,他身上携带着某种与信标同源、甚至更高级的“秩序侧”造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清风的价值和威胁等级,就要重新评估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地头蛇”或“守护者”,更可能是一个行走的、蕴含巨大秘密和价值的“关键物品”!
这个猜想让姜怀远既兴奋又忌惮。兴奋在于,如果他能确认并获取这个“关键物品”,无论是上交“总公司”还是自行研究,都将是大功一件;忌惮在于,李清风的实力莫测,贸然行动风险极高。
他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命令葛老调整“星轨仪”的监测参数,重点搜索与“γ-7”信标残留信号特征相符的、更高强度的能量源,并对李清风进行更隐蔽、更持续的能量特征分析,尝试寻找其力量来源与“秩序侧”造物的关联性。另一方面,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李清风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更多底细,或者能让他接触到某些可能引动“信标反应”物品的机会。
机会,往往隐藏在“日常”与“意外”的交界处。
几天后,盛世华庭小区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负责清运垃圾的老钱,在清理小区东侧围墙外的一片长期闲置的荒地时(这块地属于街道,暂时未规划,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意外地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箱子。箱子不大,密封得很好,老钱没敢乱动,报告了物业。
张大姐和李清风闻讯赶到。箱子已经被老钱小心翼翼放在了空地上,表面糊满了泥土,但还能看出原本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些模糊的漆印,像是某种编号。
“看样子像过去的老式工具箱或者测绘仪器箱。”张大姐打量着,“李师傅,你看这咋处理?要报警吗?”
李清风蹲下身,没有立刻用手去碰。他的神识早已扫过箱子。箱子本身很普通,就是几十年前的铁皮工艺,锈蚀严重,但密封性意外地好,隔绝了内部气息。箱子里……确实装着东西,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零散的、带有微弱能量反应的物件:几块颜色暗淡的玉石碎片(灵气已近乎枯竭),几枚刻着简单符文的铜钱(类似低阶护身符,效力微弱),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痕的龟甲(似乎是占卜用的),还有一本纸质脆弱、字迹模糊的线装书册(内容是关于一些基础吐纳和养生之法的残篇)。
这些东西的能量层级极低,在如今的地球上,可能被某些人当作“有点年头的民俗老物件”或“低劣仿古工艺品”。但对于李清风而言,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典型的、传承粗浅且早已断绝的末代修真者遗物。大概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某个不入流的散修或者小家族后人,因故将这些东西埋藏于此,后来或许遭遇变故,再未取出。
这些东西本身没什么价值,但出现在这里,且被老钱挖出,却让李清风心中微动。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看样子是些老物件,没什么危险。先别报警了,免得麻烦。老钱,辛苦你把这箱子搬到物业办公室去,我登记一下,拍个照,在小区群里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或者失主。如果没人认领,过段时间就当无主物品处理了。”
“好嘞。”老钱应道,和李清风一起把箱子抬回了物业办公室。
李清风给箱子拍了照,发到业主群,简单说明情况,询问是否有人认识或知道来历。
群里议论纷纷,但没人认领。大家更多是好奇和猜测:“可能是以前埋的宝贝?”“看着不像值钱的样子。”“会不会是以前小孩子藏的‘宝藏’?”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李清风却暗中留意着。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箱子的出现,以及里面那些对普通人无用、但对特定存在可能具备“识别意义”的低阶修真物品,或许并非纯粹的偶然。
果然,两天后的下午,一位自称是“民间民俗文化研究者”的中年男人,来到了盛世华庭物业办公室。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
“您好,我姓胡,胡文渊。”男人递上名片,上面印着“华东民俗学会理事”、“古器物收藏爱好者”等头衔,“我在网上看到了贵小区发现的那个老箱子照片,对里面的几件东西很感兴趣。特别是那几枚铜钱和那个龟甲,从形制上看,可能与我正在研究的某个地方民俗流派有关。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看一看实物?如果确实相关,我愿意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作为研究资料。”
张大姐看向李清风。李清风打量了一下这位“胡研究员”,气息平和普通,眼神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好奇和热切,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还是问道:“胡先生消息很灵通啊,我们只在业主群里发过照片。”
胡文渊推了推眼镜,笑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学生就住在咱们附近小区,是他看到转给我的。我对这类老物件特别敏感,一看就觉得可能有点价值,就冒昧过来了。”
解释倒也合理。
李清风点点头:“东西在,看看可以。不过收购的话,需要等公示期过后,确定无主才行。这是规定。”
“理解,理解。先看看,确认一下就好。”胡文渊连忙说。
李清风从储物柜里拿出那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的物件依旧原样摆放。
胡文渊立刻凑上前,戴上白手套,拿起那几枚铜钱和龟甲,仔细端详,嘴里念念有词:“嗯……这云纹……这裂纹走向……确实有点像浙东一带清末民初某个民间小教派的风格……但又不完全像……”他又翻看了一下那本残破书册,眉头微皱,“这字迹……内容很粗浅,像是某种养生口诀的抄本……”
他的表现完全符合一个痴迷民俗文化的研究者,对能量反应似乎毫无察觉。
但李清风却注意到,当胡文渊的手指触碰到那几枚铜钱和龟甲时,他挂在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老式怀表或者罗盘的金属挂坠,表面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黯淡的光泽,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同时,胡文渊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其呼吸在接触到那本残破书册的瞬间,有微不可查的短暂凝滞。
他不是对这些物件的“民俗价值”感兴趣,他是对它们的“能量属性”或者“信息内容”感兴趣!那个金属挂坠,很可能是一种探测装置!
李清风心中了然。这位“胡研究员”,恐怕是姜怀远派来的。想借着研究民俗的名义,近距离接触并检测这些带有微弱修真气息的物品,同时……也可能想试探一下,作为保管者的自己,对这些“特殊物品”会有什么反应。
“怎么样,胡先生?有收获吗?”李清风故作随意地问。
“啊,很有收获!”胡文渊放下物品,脱下手套,显得有些兴奋,“虽然价值不高,但作为民俗研究的标本,很有意义。李师傅,张经理,这些东西如果后续确定无主,请一定联系我!价格好商量!”
他又寒暄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张大姐感叹:“还真有识货的啊!李师傅,你看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估计也就几百块,撑死一千。”李清风笑了笑,“不过好歹是个文物,留着也行。我再在群里问问,没人要就联系这位胡先生吧。”
他将箱子重新锁好,心中冷笑。
想用这些“诱饵”来试探我?
想看看我会不会对这些“同类”物品表现出特别的关注或反应?
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那就像是大学教授看到小学生的涂鸦作业,
更不会暴露出自己“教授”的身份。
还送上了“道具”
似乎也说不过去?
李清风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
傍晚,他“恰好”在小区里“偶遇”了正在和苏晴聊天的秦冰。秦冰作为开发商代表,虽然不常驻小区,但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和李清风、苏晴他们都算熟络。
“秦总,苏医生,聊什么呢?”李清风打招呼。
“李师傅。”秦冰点点头,她气质依旧清冷,但面对李清风时,语气缓和不少,“苏医生在跟我说小区最近的文化活动,很有意义。”
“正好,秦总,有个事想咨询一下您这位见多识广的。”李清风顺势说道,“咱们小区前两天挖出个老箱子,里面有些旧物件,有个民俗研究员来看过,说可能有点研究价值。我在想,这东西要是无主,处理了也就处理了。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它真是什么有点年头的老物件,随便卖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更专业、更权威的机构鉴定一下,或者……捐给博物馆什么的?毕竟是在咱们小区地界上发现的,也算跟咱们小区有点缘分。”
秦冰略一思索,道:“李师傅考虑得周到。如果确实是文物,私人交易确实不妥。我可以帮忙联系市博物馆的朋友,或者正规的文物鉴定机构,请他们派专家来看看,做个权威鉴定。如果是普通旧物,那怎么处理都行;如果真有价值,该上交上交,该捐赠捐赠,也算给小区做个正面宣传。”
“那太好了!麻烦秦总了!”李清风连忙道谢,“有您出面,肯定稳妥。”
苏晴也赞同:“李师傅想得真远,是该这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李清风当着秦冰和苏晴的面,给那位“胡研究员”打了个电话,客气地表示:“胡先生,不好意思,经过我们物业和业主代表商量,觉得这些东西既然是在小区发现的,处理需要更慎重。我们打算联系正规的文物部门做个鉴定,暂时不能确定卖给您了。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确实只是普通旧物,我们再联系您,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胡文渊(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支吾着说了几句“理解”、“应该的”,便挂了电话。
李清风放下手机,对秦冰和苏晴笑道:“这下就规范了。咱们按规矩来,谁也说不出毛病。”
秦冰点头:“理应如此。”
苏晴也笑道:“还是李师傅办事牢靠。”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清风嘴角微扬。
想用“民俗研究”当幌子近距离接触?
那我就把这件事“正规化”、“公开化”,拉到阳光下。
请来真正的文物专家,在多方见证下鉴定。
到时候,看你这位“胡研究员”,还敢不敢、方不方便再来“研究”?
又敢不敢在官方机构和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再做手脚?
李清风神识扫过储物柜。
在真正的“元婴老祖”
连当“诱饵”的资格都勉强。
既然被当作“棋子”
让这枚“棋子”
发挥一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恰好”
“恰好”
“痕迹”?
“有趣”
“古老”
但又绝不会被现代仪器检测出来的……
“备注”了。
(第37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