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汗吗?
张楚岚摸了摸额头,掌心一片湿润。
原来是汗啊!
“但这种层次的危机,我应该能完美应对下来。
即使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张楚岚还是靠着数十年磨练而成的演技,状若自然的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唉?谁在叫我?”
“老…,老板!您认识他?”
一旁的化妆师小姐姐循声望去,看见竟是林腾在说话,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话语磕磕绊绊。
“大佬,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张楚岚立刻接话,摆出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表情精准的混合着三分震惊、三分迷茫、三分局促,再恰到好处的掺杂着一丝乍见大人物的好奇。
简直把一个普通人应有的反应演绎的活灵活现。
“咦?”
林腾适时的微微蹙眉,脸上也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自我怀疑,“难不成真是我认错了?”
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
“有戏!”
张楚岚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您看,这就对了嘛!咱俩压根儿没见过面,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认识我这种小虾米呢?肯定是您记岔了!”
“是吗?”
林腾的语气温和依旧,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象特别不希望我‘认识’你呢?”
他顿了顿,接着质问:“难道,你以前得罪过我?”
“有…,有吗?”张楚岚心头猛地一沉。
“糟糕!演过头了!”
“该死!都怪那该死的‘盒武器’太过吓人,让我一时乱了方寸。”
正常人遇到这种大佬主动搭话,就算不认识,巴结还来不及,哪会急着撇清关系。
“怎么又不说话了?”林腾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愈发温和。
可在张楚岚眼中,这笑容简直比恶魔的凝视还要瘆人。
“难不成你想起什么时候见过我了?”
“绝对没有!我确定以及肯定!”
张楚岚咬紧牙关,斩钉截铁的否认,“咱们根本没见过,绝对是您记错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死不认帐。
“你知道吗?”林腾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随之笼罩。
“有些人说谎的时候,特别喜欢用‘确定’、‘肯定’这种词来加强语气。就好象说得越用力,就越能说服别人似的。”
林腾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张楚岚。
不就是异人界年轻一辈演技第二吗?
区区不摇碧莲,我避他锋芒?
让吕良来!
数十年扮作普通人确是很厉害。
但是比不过整个人生都在隐忍,游离于全性与吕家之间,只为斩断罪恶传承的吕良。
更比不过开了天眼的我。
林腾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想看看张楚岚的表演还能撑到几时。
“大佬,您平时就看这类研究说谎的书啊?”
张楚岚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我们是真的没见过啊,我对天发誓!”
他平生撒过无数谎,但这一次,他敢拍着胸脯说,句句都是大实话!
局面僵持至此,也只有死硬到底一条路了。
否则,就只剩下最后的大招了!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手机,大拇指悬在紧急调用键上方。
没错,他的大招就是找帽子叔叔求助帮忙。
张楚岚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众目睽睽的影视城里,林腾敢对他这个黄花闺男动手。
至于直接暴起动手?
且不论林腾是不是异人,自己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单说这异星影视城可是林腾的地盘,周围全是他的员工。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张楚岚活活淹死。
更别提一旦在这里暴露,不用几天‘张楚岚’三个字就能传遍整个华夏了。
他长久以来的伪装也就彻底成了无用功。
“我张楚岚,只想过上平静的生活。
破掉那个该死的守宫砂,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张家的恩怨情仇,请恕孩儿不孝,您另请高明吧。”
张楚岚连忙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不着调的想法甩掉。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一紧张就会情不自禁的搞抽象。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林腾无法知晓张楚岚此刻内心的风暴,但他决定结束这场猫鼠游戏,直接放大招。
“张楚岚!”
他的声音陡然清淅有力,一字一顿,“籍贯xx市,xx年出生,自幼在老家生活,现就读于南不开大学,身份证号20xxxxxxxx……”
“我靠!你盒我户口?!”
张楚岚作势瞬间“炸毛”,怒气值满格,这倒不再全是表演,也夹杂着几分被点破隐私的真实惊怒。
“我不演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开溜。
敌暗我明,三十六计走为上,必须要先战略性转移。
“那你父亲张予德的下落,你不想知道了?”
林腾的声音不高,却象重锤敲在张楚岚心上,“还有你爷爷张锡林的死因,你也不想知道了吗?”
林腾心知肚明,这句话一出,张楚岚这条滑不留手的鱼,绝对会主动咬钩!
事实正如他所料。
适才相戏耳!
张楚岚的态度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阴霾尽扫,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璨烂笑容。
他热切的凑上前,“大佬,您真知道我们家的事?”
张楚岚猛地醒悟过来。
林腾这番步步紧逼,若真有恶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刚才纯粹是被“开盒”的震惊冲昏了头脑,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林腾挥手示意周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散去。
之前的对话权当给大伙儿解闷了,但涉及异人界内核的秘密,对普通人有害无益。
他领着张楚岚走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大佬,我们家到底惹了什么事?
一进屋,张楚岚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这件隐秘憋在心里近20年,他实在是太想知道真相了。
林腾也不当谜语人,直截了当的向他介绍了异人界的情况,以及八奇技传人的下场,并简单说明了他爷爷和父亲死亡的真相。
“大佬!救命啊!”
张楚岚听完,直接一个标准的猛虎落地式,死死抱住了林腾的大腿,声情并茂的哀嚎起来。
“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就传下来一两招庄稼把式,哪有什么八奇技啊,大佬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家伙,龙虎山天师府的秘传金光咒和雷法,到你嘴里就成庄稼把式了?”
林腾心中暗笑,却也并未点破。
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所谓的异人圈子。什么八奇技?遇到了研究一下无妨,刻意追求则毫无必要。
“我脑海里有部直指大道彼岸的《九转丹书》,你看我骄傲了吗?”
林腾看着脚下“演技”再次爆发的张楚岚,语气显得格外温和,“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的求助了,我便为你指一条明路。”
“但你日后若是惹出什么麻烦来,切莫……”
林腾故意停顿。
张楚岚立刻心领神会,小鸡啄米般点头:“懂!我都懂!江湖规矩,打死也不能把师傅您供出来,大佬您快说吧。”
他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林腾,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林腾微微颔首,正色道:“我这儿有一份异人界速通指南。你只需按部就班,必可保自身无虞。”
“八奇技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在于你的背景够不够硬。目前知晓你身份的人尚属少数,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寻一方足够强大的势力添加,借其羽翼庇佑自己。”
“师傅明鉴!弟子该投奔哪家名门正派?”
张楚岚急切追问:“龙虎山?少林?武当?或者其他哪家?象我这种带艺投师的,人家收吗?难度会不会很大?”
“no, no, no!”
林腾竖起食指摇了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说的,是考公或者参军。试问当今之世,还有什么势力的根基,能比这两者更加深厚稳固?”
“好好努力,考上编制。”
林腾语气中带着笃定:“日后若再有异人敢来找你讲‘拳力’,你只管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谈‘权利’。”
“这可是我秘不示人的焚决,这么轻易就交给你,你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