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茫然与询问。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江黎直接开口，语气坦率：
“凯瑟琳，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售红薯宴席，为什么会让你觉得……惊讶？”
“这听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商业活动吧？”
“难道在帝都，开餐厅是什么禁忌？”
他转头又看向同样面露异色的莉莉丝和艾拉
似乎想从她们那里得到确认或解释。
莉莉丝眼神闪了闪，张口欲言，似乎想提醒江黎什么
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了抿，将视线投向了凯瑟琳，示意她来解释更合适。
凯瑟琳迎上江黎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份惊讶，随即又带上了一丝……
几乎是啼笑皆非的古怪。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黎，仿佛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江黎被她们几个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他瞬间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问了一个在泰拉贵族圈属于“缺乏常识”的问题。
“糟糕，又露馅了？”
江黎心中警铃微响，瞬间决定改变策略，少说，多看，静观其变。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的困惑，
转而露出一个略带歉意虚心求教的微笑
闭上了嘴，只是安静地看着凯瑟琳，等待她的下文。
凯瑟琳见他这副瞬间“乖巧”下来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但也没再卖关子。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优雅地交叠起双手
用温和的嗓音，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道：
“江黎，看来你是真的不清楚……”
“或者说，你们格哈特家族远离帝都中心太久，有些约定俗成的规则淡忘了。”
她顿了顿，先抛出一个事实：
“首先，你们格哈特家族的红薯宴席”
“或者说，那种独特到令人难忘的风味与烹饪方式”
“自从上次府邸宴客，通过直播之后，已经在帝都传开了。”
“平民可能只是单纯的感觉奢侈和羡慕，但贵族却是不同，每一个人都是无不印象深刻。”
江黎眼神微动，但他没插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凯瑟琳继续道：“在帝国贵族之间，有一个虽未明文写入法典，却比许多成文律法更被严格遵守的共识”
“每一个家族独有的‘秘法’、‘技艺’、‘配方’乃至‘特色资源’”
“神圣不可侵犯。”
“这包括了独特的修炼法门、内核的科技专利、拢断性的矿产渠道……”
“以及，”她着重强调，“传承的、拥有特殊效果的食谱与烹饪秘法。”
江黎心中恍然：“原来如此，把知识产权的概念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带有实际效益或者像征身份的东西。
凯瑟琳进一步解释道：
“一份能够显著提升声誉、带来独特体验甚至潜在益处的家族食谱，其价值不亚于一项专利技术。”
“除非家族明确表示出售、授权或分享”
“否则任何其他家族或个人进行模仿、剽窃并用于公开牟利，都会被视为极其严重的冒犯和不体面。”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这种行为一旦被抓住实证，闹到贵族院仲裁庭，剽窃者将面临巨额罚款、公开道歉”
“最重要的是，在整个贵族社交圈中被彻底孤立和排挤。”
“失去信誉和体面的贵族，就象被拔光了羽毛的孔雀，寸步难行。”
“所以，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能掩盖得滴水不漏！”
“或者实力悬殊到可以无视规则，否则极少有人会去触碰这条红线。”
江黎默默点头，心中补充：
“说白了，就是实力对等时的游戏规则。”
“如果一个小贵族手握能让大贵族眼红的秘方”
“那大贵族有的是‘合法’手段让你‘自愿’交出来”
“或者让你‘被破产’后不得不卖。”
“凯瑟琳说的，是创建在双方都有一定底牌，需要维持表面规则的情况下。”
“至于我这红薯宴席，也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菜谱！”
“没有巨大的利益，或者说收益和支出不对等！”
江黎下意识看了一眼凯瑟琳和艾拉
“是这两位，让我占光了”
这时，凯瑟琳的语气忽然一转
带上了一丝俏皮和些许不好意思。
她微微歪头，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象是分享一个小秘密：
“当然了，规则是规则，私下里的好奇和尝试……总是难免的。”
她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一些，
“我就……嗯，偷偷让宫廷厨师试着还原过你府上的几道红薯菜肴。”
她象是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小女孩，可爱地吐了吐舌尖：
“可惜，无论如何尝试，都做不出你府上那种独特的口感和……”
“恩，那种让人身心愉悦的微妙感觉。”
“看来格哈特家族的秘法，果然有独到之处呢。”
看到凯瑟琳这副难得流露出的、与长公主身份不符的娇憨模样
江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松，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大方地说：
“原来是这样。”
“凯瑟琳你喜欢的话，这算什么秘密。”
“待会儿我就把那些菜谱的详细做法发给你。”
“一些烹饪上的小窍门而已”
“愿我们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分享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话说得坦荡又自然，完全是基于对朋友的慷慨。
然而，话音落下，他却看到对面的凯瑟琳脸颊“腾”
连耳廓都染上了可爱的粉色，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江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这话是不是又说错了？”
“‘愿友谊天长地久’……在这种语境下，听起来怎么有点象……”
“呃，还是我想多了？”
“江黎——！！！”
没等江黎细想，旁边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爆喝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炸响在舰桥内！
莉莉丝已经彻底化身喷火暴龙，
碧蓝的眼睛里燃烧着“今天一定要清理门户”的熊熊烈焰
手指颤斗地指向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