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好觉,陶若云神清气爽。
白愫愫比她醒得早,已经进林子转了一圈。
“昨天那地被人挖开了,留的那点种子全被挖走了。”
陶若云不意外,伸了个懒腰,“没事,一会儿咱俩取点咱们家的埋回去。”
只要几个小块根茎埋下去,明年遇水,那片土地还会再长出黄精来。
护根惜土,留予后生,这是挖山人该有的基本素质。
白愫愫点头,“都听你的,没有水了,嚣张婆说等萧炎他们回来再做饭。”
陶若云点头,“成,那我再休息会。”
她的体力不如愫愫,一折腾便会觉得累。
刚要躺下,便见萧娟往这边来,没寻萧水而是到了萧张氏跟前说了什么。
萧张氏的脸色沉重,冲着萧娟点了点头,擦手后整理身上衣裳,去找萧大壮。
萧大壮愁容满面,就连不舍得抽的旱烟杆子都点着了。
陶若云和白愫愫对视两眼,深感有大事要发生。
白愫愫:“要不去问问?”
陶若云环视一圈将目光落在胡翠花身上,“问嚣张婆,估计她也不会说,还是去问翠花吧。”
胡翠花正在吃炒面,她双身子越来越重,饿得也越来越快,旁人可以饿着肚子等,她不行,饿一点都觉得抓心挠肝想要发脾气。
只是吃了三四日炒面,她实在吃不下去,只加了一点水的炒面粘稠的糊嗓子,咽得艰难。
陶若云和白愫愫就是这个时候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将她夹住。
胡翠花左右瞧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护着碗中的炒面,“你们要干什么?”
看她贪吃的样子,陶若云笑了一声,“别害怕,没人抢你吃食,我俩不过有事问问大嫂。”
“什么事?”胡翠花歇下防备,只要不抢她吃食,怎么都成。
“刚才萧娟过来了,我和二嫂没听见她和咱娘说了什么,你离得近,你听见了吗?”
“祖母?”
“祖母?”
陶若云和白愫愫齐齐惊讶道。
她们两个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书中也没写啊!
要是细想的话,全是男女主嗯嗯啊啊那点没营养的事。
“对,就是祖母!”胡翠花左右看看,“哦,你们两个嫁进来咱们就离了家,到现在你们还没见过祖母呢吧!”
陶若云点头,“我记得咱公爹是咱们这一房长子,祖母不是应该跟着咱爹一起过活吗?”
胡翠花舀了一口炒面,往自己嘴里送前想了想,先送到陶若云嘴边,“吃不?”
陶若云摇头,她又去看白愫愫。
白愫愫嫌弃的眼神刺痛她心脏,把勺子拿回去一口塞进嘴里:“我嫁进来时听说咱爹年轻时候犯浑,闹着分家,祖父祖母一气之下就给他和娘分了出去,据说当时只给了一亩水田和几只碗,剩下什么都没给分,因此咱爹和祖母还有小叔一家闹得挺不愉快,这些年也不怎么来往。”
陶若云听得认真,心里感叹作者不靠谱,光写男女主在这睡在那睡,其它的全都一笔带过。
“那娘和祖母的关系十分不好喽?”
胡翠花被干巴巴的炒面噎得翻白眼,陶若云抬手给她顺背,她好不容易咽下去。
“何止不好,简直水火不容!”
陶若云好奇,“那谁能压制住谁?”
胡翠花瞅她,“孝字大过天,之前祖母会时不时叫咱娘过去听训,咱娘每次回来,那脸黑的呦!堪比锅底灰。”
陶若云两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准是因为昨天的事。
说话的功夫,再找萧张氏的身影已是找不到。
两人齐齐往萧娟家方向看去,就见萧张氏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她面前石头上坐着一个身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那褂子上打满补丁,不知多少日没换过,被阳光一晃显得锃亮。
反观半头银丝却梳理得整齐,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一张脸象是被揉皱后又晒干的橙子皮,眼睛半睁半闭盯着萧张氏,嘴巴一张一合口若悬河。
远远瞧着萧张氏越来越低的脑袋,便知那老太太的话定十分难听。
而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周婆子趾高气扬地仰着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白愫愫眼底布满冰碴子,她手握住刀柄,“我去把那死老太太的牙敲掉。”
陶若云拉住她,“别冲动,那是公爹的亲娘,周围又全是人,一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
胡翠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半晌儿冲白愫愫竖起大拇指。
牛啊,二弟妹竟然想敲掉老太太的牙!
还好三弟妹比较冷静。
“要敲也得趁着没人的时候敲。”陶若云盯着那老太太,双目喷火。
胡翠花:“……”
她算明白了,这俩妯娌都是狠人,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白愫愫咽不下这口气,“那么多人瞅着,死老太太就让咱娘下跪,一点脸面也没给留,多大仇多大怨!”
她对什么孝字大过天的话嗤之以鼻,如是她,有人敢这么对她,她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大不了,她就回娘家,定然是不会受这份气的。
可不是谁不是都如她一样有娘家兜底。
陶若云没有,萧张氏亦没有。
只要她这个婆母还活着,只要婆母拿孝字压她,她只能束手就策,无可奈何。
陶若云摸着下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如何应对。
她转身去到小推车旁,拿了一个小篮筐捡了三块黄精放进去,拎着往萧娟家走去。
白愫愫立即跟上。
胡翠花见状将碗往大丫怀里一塞,紧倒腾两步追上去。
及至近前,老妪之声便钻入耳中。
“我就知道你们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巴不得我早死早投胎,好没人再能管了你们!”
萧大壮站在一旁唉声叹气,“娘,你先让孩她娘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还知道丢人?你爹活着的时候说没说过,萧家人要和和睦睦,不可动气吵嘴?你们两个只当他的话为耳旁风,也不怕他半夜找你们去。”
萧大壮一顶嘴,老太太更激动,手指萧张氏,“你,你嫁到我家这么多年,我家就没消停过,当初你挑拨大壮分家,现今又和大壮大嫂吵架,为了一点吃食,脸皮也不要……”
越说越难听,陶若云紧走几步,高声喊了一句,“祖母!”
老太太的话被截断,不满地瞪过来,浑浊双眼微眯盯着陶若云瞅了又瞅,“你是哪个?”
陶若云眼睛连眨几下,遮住眼底的唏嘘,瞅瞅这倒竖的三角眼,再瞅瞅这样的厚嘴唇,也不知道祖父该是何等绝色才能打败这样基因,让公爹生得周正。
万幸,萧炎没像奶奶。
“祖母,我是萧炎新妇,来拜见祖母。”
“原来是你,哼,长辈训话,哪有你插话的份?一边站着去,没规没矩。”
老太太越凶,陶若云笑得越明媚,她现在唯一目标是让自己婆母先起来。
她上前两步把小篮筐送到萧张氏跟前,“娘,早上还听您说,小辈一定得孝顺长辈,得了好东西先要给祖母送一份,一早就准备好,是不是走得太急,忘记了?”
萧张氏懵懵懂懂地看向陶若云,陶若云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应承道:“是是是,都怪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说着她起身接过小篮筐送到老太太面前,“娘,您看这山生姜块头多大,熬粥煮汤,您吃了补补身子。”
篮筐里的山生姜每块都要有半个人脑袋那样大,瞅着就喜庆,老太太眼里见了笑,“好啊,好啊……”
陶若云嘴角一扬,“祖母,这可是昨天得了那些里面最大的几块,我娘全给您拿来了,咦,周大娘也在啊,昨天半夜见你们一家也去挖黄精,没给祖母拿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