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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唐总，汇商银行的人到了。”
“让她们进来。”
听筒扣回座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唐鱼仰起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这才从抽展里摸出那面常用的便携镜。镜面翻转，浮现出一张略显憔瘁的面孔，眼底淡淡的阴影在明亮光线下无处遁形，象两团洇开的水墨，影影绰绰的黑眼圈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来不及细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过化妆包，抽出粉饼，打开盒盖，粉扑匆忙地沾了粉，对着眼底、鼻翼这些暗沉处快速按压了几下。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唐鱼话音刚落，办公室门才刚开了一条缝，唐漾清脆而愉快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朵里。
“—姐，你们公司办公地不啊，我刚刚逛了圈，得有十多个职能部门了吧—我听时延说，这还不是你们唯一的办公场所？你们公司真的才成立一年多？你们老板可真厉害！也对，国内最年轻的亿元票房大导演，又拿了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这点牌面还是要有的。”
唐漾嘚吧着，小嘴仿佛开火的机关枪，每个字都迸发着喜悦的情绪任谁天上掉馅饼似的捡到一笔大业务，都不会比她表现的更矜持。
虽然唐鱼在电话里跟她说的很清楚，这笔业务大概只有六千五百万左右，原本不需要她这位副处长亲自跑一趟的，但考虑到猫果树短短一年的扩张速度尤其她还有蒋时延以及唐鱼两个消息人士’
一她有理由相信，这笔贷款绝对只是个开胃菜，以后两边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所以慎重起见，虽然今天是周末，她还是匆匆来了一趟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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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都是，随便坐吧，我先处理几个邮件。”
唐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同时不忘关照和唐漾一同进门的另外一位汇商的工作人员：“这位是——”
“林薇，我们信审部的审查专员。”唐漾愉快的介绍道。
“唐总，您好。“略显拘谨的专员小姐立刻规规矩矩的鞠躬，很有分寸的跟在副处长身后，没有贸然上前。
“你好，你好——辛苦了，大周末还要麻烦你们跑一趟——抱歉，这两天公司事情太多，我已经忙疯了—完全在靠黑咖啡续命——你们想喝茶，身后的柜子里有茶叶—或者其他饮料，都在旁边的冰箱里。就当是自己家。“
唐鱼寒喧着，眼睛重新转回面前的屏幕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唐鱼的助理给客人们端上来两杯咖啡，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个动作，让两位客人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办公室里回荡着单调的、键盘敲击的声。
不知过了多久。
唐鱼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有两位客人。
“啊！漾哥！你怎么——哎！”她连忙起身，看着堂妹桌上快空掉的杯子，立刻拿起电话：“咖啡——”
然后才重新看向唐漾：“你确定不要点别的吗？我可记得你对吃吃喝喝的要求很高——”
“先工作，工作要紧。”唐漾摆摆手。
“好。”唐鱼没有尤豫，话锋一转，对电话那边说道：“通知左娜、苏筱、
还有雯雯来我办公室——告诉她们汇商银行办理质押贷款的工作人员来了。”
放下电话，她简单给唐漾介绍道：“—左娜是老板法务助理，苏筱负责财务一块，雯雯现在帮我处理《天才少女》的上映数据，她那边有最新的数据
你看过我之前发过的邮件和资料了对吧？我们的要求汇商能满足吗？”
进入工作状态。
唐漾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表情严肃起来。
“
—六千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三天时间确实有点紧。”
她并没有因为唐鱼跟自己的关系而大包大揽，仔细分析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但你们有高盛已经发放过质押贷款的相关材料、还款流水、以及解除质押的材料而且来之前，我也从人行那边调取了猫果树、狸花猫以及你们老板的征信，总的来说，资质是符合要求的。”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助理小姐给客人以及唐鱼续了咖啡。
办公室的谈话却没有因此中断。
“—但我还是要先了解个问题，”
唐漾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那位林姓专员已经打开了录音笔与笔记本，开始做相关记录：“据我们所知，猫果树现在并没有新电影立项，《天才少女》的宣发也已经接近尾声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么一大笔短期的贷款？”
“公司经营周转。”
唐鱼非常熟练的给出了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猫果树现在同时推进视频网站、软件开发等几个大项目，年底很多公司进行财务结算，所以需要准备一些资金做临时周转。”
“
有没有更具体的用途？”林专员举了一下，有些气弱。
唐鱼挑了挑眉：“我们这个不是专项贷款吧？只是一笔质押授信，也需要那么清淅的用款目的吗？这笔钱到帐，可能会有几十种用途——”
“小林的意思是，用途越清淅，对这笔授信的审查帮助越大。“唐漾帮下属解围，同时一本正经提及另一个问题：“
一那既然贵公司之前与高盛有合作基础，这次进行《摄像头》的二次质押，为什么没有再去找高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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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唐经理作能出，汇商银是国内领先的银啊。”
唐鱼语气幽幽，给出一句让两个小姐妹同时打冷颤的回答后，停了停，才又补充道：“另外，老板觉得我们公司发展重心在国内，一直依靠单一的外资银行，风险比较高，需要适当拓展融资渠道—·哦，还有一点，高盛那边审查时间比较长，因为超过五千万需要向亚太总部和阿美莉卡那边做汇报，流程至少一个星期。我们希望这个过程更方便快捷一些。”
这大概才是猫果树找上汇商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唐漾心底默默思量着。
她可不觉得，单凭她与唐鱼之间的关系，就能随随便便吃到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
一您刚刚提的贵公司正在同时推进的多个项目，根据我们测算，单凭电影票房是很难复盖相关投资的——贵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收入？”
耳边传来下属的又一次冲锋陷阵’。
唐漾回过神。
对上唐鱼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点小心虚，干笑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她很讨厌的苦咖啡一一她当然知道猫果树投资海同集团股票的事情，这事儿几个月前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而且随着海同股票一路大涨，郑钱在金融圈子里的名气也与日俱增。
这批股票，也是她之前敢于答应堂姐百分之六十质押率的重要心理因素之o
“—公司还有一些投资方面的收入，比如公司对海同集团的股权投资。”唐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知为何，却感觉有点远。
“但据我们所知，贵公司的这笔股权，正打算进行交易—·这批股票现金价值大概一点五个亿，还不能满足贵公司的短期资金须求吗？“
林小兵继续锲而不舍的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唐鱼忍不住叹了一小口气，她就知道，汇商的人肯定会关注到这个风险点一一刚刚唐漾进门的时候，她就在忙着处理这个圈子里的舆论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