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今年才花了八千多万？还是很有节制的嘛，啊，哈哈。”
郑钱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其实栗娜说的那些数字，平日里都有报告，但没有象刚刚那样汇总过，只要公司还在正常经营，没有遇到流动性困难，郑钱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太多精力。
毕竟他雇助理，就是帮自已处理这些琐事的。
只不过，虽然他脸上带着笑意，心底却有点发愁，因为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马上就是新的会计年，高盛这笔八千方，按约定是要还清的，再加之他想再拿一个亿去投资，瞬间就多了一笔一亿八千万的资金缺口一一明明很有钱，却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不知不觉，他也变成自己以前理解不了的那种生意人了。
“—一高盛那边能追加授信吗？”
郑钱首先想到了这个最简单直接的法子。
唐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一一现在是年底，银行也要年终结算，那边今年的业绩已经达标了，就算我们想追加授信，他们也会更倾向于把这份业绩放到明年——当然，明面上，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但通过一些程序性手段，拖延一两个星期，咱们也无话可说。”
高盛是这样，其他银行自然也一样。
郑钱感到一点棘手了。
“——我们先还掉高盛这八千万授信怎么样？”
栗娜又给出了另一个方案：“理论上，还掉这八千万后，再过几天，明年又有一个亿的授信可以用一年了——我们还能顺便申请提高一下授信额度，比如涨到两个亿？”
“还高盛的钱从哪儿来？你刚刚还说帐上只有一千六百多万现金。”唐鱼反问。
“过桥啊。”
栗娜顺手从郑钱桌上拿起一张稿纸，抽出一支笔，简单计算了一下：“从十二月十二号开始计算，到一月一号—唔，不对，一月一号是元旦，又是个周五，所以，最早得到一月四号，总共二十三天-按照现在百分之三的月利率，八千万，用二十天，大概只需要一百六十万左右的利息。这个成本在我们承受范围内的。”
唐鱼皱了皱眉。
“一天之内找八千万的过桥资金—百分之三的利率可不够。”
她并非直接否定栗娜的方案，只是指出了其中几个缺点：“十二月是传统的资金紧张时期，银行和企业都要进行年终结算，不止我们公司，很多企业也有“换旧借新’的须求这会阶段性收紧流动性，推高民间借贷利率—再加之过桥本质是无抵押的短期信用贷款，风险极高，一旦银行后续贷款没批下来，资金回收就成问题，所以资金出借方肯定会借机要求非常高的风险溢价—你这个月利起码应该有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那就是二百六十六点七万。”栗娜立刻计算出最大利息支出，然后她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一另外，”唐鱼稍稍加重语气：“老板的一亿资金要求这周内到帐，但高盛这笔钱还掉后，要等到一月四号才能放出新款子。中间差了整整三个星期。”
这又是另一桩麻烦。
栗娜开口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只能看向郑钱。
两位助理小姐讨论筹资方案的时候。
郑钱也在心底琢磨，资金缺口从哪儿找补。
进了股市的钱他一分都不想拿出来，只想让它们在里面给自己下崽儿。而不从股市抽资金，就只能把主意打在自己眼下最有价值的标的，也就是《天才少女》的票房上了。
但不论票房抵押，还是出售版权，都需要时间一一尤其后者，没有几个月谈判拉扯，很难达成交易，而且即便交易成功，资金到帐又需要一些时间。
黄花菜都凉了。
更重要的是，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冒出另一个想法，也需要大笔资金支持。思前想后，次优思路还是卖股票一一相较于质押美股或者个人借款，处理国内股票显然更方便。
恰巧，他在香江的股票最近已经在出货了，a股持有的海同集团股票，也已经逼近股票梦给的结束时间点，提前个把月卖出，也就少赚不到百分之二十。
“——那我们跟上次一样，做质押怎么样？”
栗娜在稿纸上划拉半天，也有了与郑钱相似的想法：“《天才少女》票房过亿，按照一个亿来计算，我们大概能有三千万多的分成，百分之五十的质押率，就是一千五百万”
“杯水车薪。”
唐鱼点评了一句：“而且即便让跟我们合作最多的高盛来做这笔质押，也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年底大家真的特别特别忙，业务超多的！”
“——还有海同集团的股票。”
栗娜竖起第二根手指：“海同股票现在股价已经超过25块钱了，按照我们六百一十五万股的持仓，市值超过一点五个亿—单单这批股票，就能质押出一个亿。”
这一次，唐鱼不说话了。
质押海同的股票俨然是最佳方案。
但郑钱的回答显然出乎两人的预料。
“不做质押，直接出货吧。”
年轻导演挥了挥手，轻描淡写道：“当初我们买海同股票的时候，成本是五块一，现在涨到二十五，涨了将近五倍这个收益率很不错了！”
“会不会有点可惜了？”
栗娜虽然提出质押方案，却没想到老板会掀桌子，忍不住小声提醒：“市场上对海同的看法还非常积极—
“能有多积极？”
郑钱放开怀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毛豆：“就算它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涨一倍，涨到五十块，我们持仓市值也不过是从一点五亿变成三亿，但要承担的时间风险和机会成本却不止翻了一倍—再者，海同集团股票拿着也烫手，昨天我还又看到有人微博上骂我搞老鼠仓早点退出，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该松手时要松手，没必要在这支股票上耗着了，出货吧。”
嗷！
重获自由的毛豆抖了抖毛，赞同的答应了一嗓子。
栗娜扒拉了一下小算盘，突然反应过来自已负责的香江股票和a股股票都要被老板卖光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做股票也搞年底大清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