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板，您放一百个心，咱们这个数据是专资办那边出来的，只低不高！”
栗娜自然清楚郑钱的担心，宽慰之馀，还补充分析道：“阿童木那事儿过去还没一个月，网上正热闹看呢，现在哪家公司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错误就象赵燕子的《花木兰》，首周末票房不够理想，几个亿的制作成本，票房连我们都没压过去，放几个月前，肯定会虚报票房，但这次她们也老老实实按三千两百万发的通稿——”
“这样吗？好，好。”
郑钱悬看的心顿时放下来许多。
栗娜提到的‘专资办’，全称是“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公室”影总票房缴纳的5专项基金的收取方一一与另一家电影发行放映协会，是国内现在拥有实时票房数据的唯二全国性机构。
其中专资办拥有全国绝大多数影院联网的计算机票务管理系统。这是个新型系统，其数据是通过影院终端直接上报汇总的，被认为是行业内最权威、最准确的官方数据。
只不过，这个系统目前还在推广期，并没有复盖全部影院，国内近三千家影院大概只复盖了约三分之一，一千两百多家。
而在这一千两百多家里，又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大概两百馀家销售情况最好的头部影院受该系统的实时记录一一这些实时汇报上去的数据可以复盖票房总收入的50以上一其他一千馀家影院可以进行日终（通常在凌晨2时剧院关闭时）或次日（通常在上午10时日常业务开始时）票房销售报告。
电影市场一直遵循着强烈的“二八定律”，即少数头部影院贡献了大部分票房。就象今年，全年票房收入超一千万的影院大概能有两百二十家，这两百多家影院贡献了全国超百分之五十的总票房。
总而言之，目前，通过这套系统，已经能够收集一部电影大约90的票房数据了，剩馀县乡局域的老旧影院或者独立影院，没有接入系统，还在使用手写票或者旧的售票系统的，票房数据需要人工按周甚至按月上报。
相比之下，放映协会的数据则是根据放映商的主动报告一一因为其中包括一些不具备网上销售系统的影院，所以这个协会的数据复盖面更广，理论上，获得的数据也比专资办的数据会高一些一一上个月闹出偌大事故的‘阿童木’，回应舆论时，用的就是这个借口。
其实票房注水的不止一个《阿童木》。
与阿童木同一天上映的《倔强萝下》，也就是黄博主演的另一部小成本电影，通稿时声称首周末三天票房八百七十万，但后续舆论发酵后，专资办给出的数据显示只有五百八十万。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阿童木》只是做的有些过火，撞在了舆论的枪口上。
按业内的数据，情况最严重的首周末票房，平均‘注水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从制片方到发行方，再到院线，整个系统都在自觉或者不自觉的维护着这些‘数据”。
以至于身为主要出品人的郑钱，都需要反复、多维度的核实，才敢相信报上来的数字。
他不在意票房数字好看不好看。
只在意这个数字是不是足够准确，能不能帮他判断，他电影的真实票房号召力以及《天才少女》有没有拍续集的市场须求。
“一一什么时候，专资办的数据能直接对外开放就好了。’
栗娜忍不住叹了一小口气。
目前光电总局有内部数据的保密规定，不允许随意对外提供票房数据。只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月度或季度的行业报告；比如类似‘阿童木”制造的舆论风波；再比如极个别电影公司或商业数据公司，可以有限度的获取这些数据。
猫果树合作的那家艺恩，数据源就主要来自于对专资办系统数据的采集和加工。
“一一不会太久了。”
郑钱啪啪的点着鼠标，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停了停，“喷”了一声：“互联网在信息方面的平权是非常深刻的，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就象这些关于票房的报道，我这个电影公司老板知道的速度，并不比普通人快几个小时。”
说着，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篇报道，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一《2012》馀温尚在，在国外进口片《暮光之城》《第九区》《豚鼠特工队》以及国内奇幻大片《花木兰》的联合围攻下，国产小成本商业电影《天才少女》从上映之日起，便高举家庭与温情的大旗，在拷贝数明显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凭借对家庭与教育的深刻剖析，直面与每个国民息息相关的教育难题，再加之东京最佳导演与新科金马影帝的通力合作，一举战胜竞争对手，让出品方及相关人士惊喜不迭，打响了09年贺岁档的第一炮。此前，一些影院对国产商业片的信心有限。但是上周五《天才少女》公映首日的表现很快推翻此种疑虑。观众排长队购票的热情高涨，人气场次频频爆满，很快，各大影院周六开始全面给《天才少女》加场次，现在已经几乎和《2012》、《花木兰》三分天下”
栗娜耐心听完老板兴致勃勃的分享后。
才继续汇报道：“一一下午五点到六点，你要跟马蒂·伯德一起共进晚餐。马蒂万里迢迢来参加《天才少女》的首映礼—”
“亏你还记得这件事。”
郑钱笑着摇了摇头。
马蒂很久前就说要参加他第一部电影首映礼了，但郑钱一早就忘到脑后，甚至给马蒂的邀请函，还是在栗娜提醒下才发出去的。
“—一我记得你那天说，马蒂给我带了个什么礼物？”他忽然想起前两天栗娜说过的一件事，当时诸事繁杂，他一直没来得及理会。
助理小姐抿了抿嘴。
“一—是啜泥的祝福视频。”她小声报告道。
“噢。”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看着突然有些局促起来的助理，眨了眨眼：“一一这个礼物也不是他的吧？”
“啊？”
栗娜如梦初醒，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笔记本，补充道：“他的礼物也是祝福视频，是他们一家人的祝福—另外，他还提前准备好了圣诞礼物，暂时寄存在我这里，让我圣诞的时候再交给你。”
“圣诞礼物？是什么？”郑钱顿时来了兴趣。
栗娜摇了摇头。
“我没拆。
“—一那就等圣诞再拆吧。”郑钱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距离今年的圣诞节，已经不到四个星期了。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