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界有句话，叫『ideaischeap”，想法不值钱，真正有价值的是后续的验证、执行、数据、细节、乃至最后的实现。
这句话用在商业领域也是非常恰当的。
你想到了一个『goodidea』后，首先要问自己的是『butahatst”。
验证一个商业想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像郑钱，想要在这个线下宣发占据主导地位的市场尝试线上宣发，必然会动很多线下场景的奶酪，糟糕的是，那些线下场景往往和院线有著千丝方缕的关係。
“—一赵经理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適当提高『返点』和『排片费』，確保院线方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这样我们的电影在发行时，排片和场次也不会受到影响。”
猫果树內部会议上，唐鱼简单分析赵经理对郑钱说的那番话后，补充道：“中影虽然是《天才少女》的发行方，但同时它也有自己的院线和影院，我们选择辛浪作为主要合作伙伴，肯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所以———“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转而看向桌首抱著胳膊沉思的郑钱，静静等待他的意见。
郑钱倒是没有多少恼火的感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做生意切忌被情绪影响决策。
唐鱼刚刚提到的“返点”和『排片费”，原本属於行业的潜规则，但现在已经慢慢演变成一种半公开的市场操作，属於行业惯例，或者说市场行为了。
所谓『返点”，指的是製片方承诺將票房收入的更高比例分给院线与影院，正常情况下，扣除税费和专项基金之后的可分帐票房里，影院方和院线会按照50与7的比例提留，剩下43属於製片方（约33）以及发行方（10）：
製片方为了爭取更好的场次以及更多的排片，会给影院方面一定返点，比如只要多排好场次，
而『排片费”算是返点的另一种形式，同样也是片方为了激励影院多排片，但这笔费用通常是按照场次计算，比如影院安排一场《天才少女》，猫果树就额外支付一百块钱。
对於很多中小电影院来说，这笔收入是难以抗拒的一一尤其是在他们对影片的市场表现心存疑虑的时候一一而对绝大部分上映首周的电影，用钱买高排片率，製造火爆头，吸引更多路人观眾进场，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宣发手段。
仅从这些泛滥的『潜规则”就可以看出中小成本电影生存的艰难了。
国內现在每年都会有几百部小成本电影问世，但它们几乎都『死掉”了，原因就是没钱。没钱就只能『裸宣”。裸宣意味著难以被大眾知晓，继而在与大片竞爭时，被票房所拋弃。
即便很多影片质量不错，但没人知道它的好坏，自然很少有人会冒著看一部烂片的风险去看它。
尤其这个市场上烂片还很多。
观眾只会选择那些有口皆碑的电影去看，而这类电影，往往已经属於『大片』了。
《天才少女》现在面临的情况，並不比那些中小成本电影好太多。 诚然，郑钱上一部《摄影机》拿了很高的票房，但那部电影口碑非常微妙，电影前半段的『粗製滥造”肯定会给很多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而这部电影又不属於那种情节扣人心弦的类型片，
所以想要进行『大规模宣发”一一意思是覆盖全国主要院线，並且力爭首周排片率达到10以上一一维护和院线以及影院之间的关係就非常重要了。
“一一《天才少女》要大规模宣发，这个是公司確定的方案，不会变。”
郑钱斟酌著措辞，语速很慢的开口：“有人说，这部电影质量普通，大规模宣发得不偿失帐不是这么算的。一方面，《天才少女》是完成我构想很久的大电影的第一步，这步一定要走踏实，所以我不介意在分成方面，给院线和影院做出一些让步这点，即便没有赵经理提醒，我也是要做的。”
他看向唐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环顾左右，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不仅有《天才少女》，还有《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这是一个系列的。这种系列电影，第一部宣传好了，可以为后面两部电影节省大量宣发费用的。这些节省下来的宣发费用，都是公司的利润。所以大家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栗娜，如果我们放弃线上主发的idea，按最初的传统宣发方案来计算，硬性成本能压缩到一千万左右吗？”
说这话的时候，郑钱是有些心疼的，
因为虽然他跟那位赵经理聊的时候夸口《天才少女》的宣发费用安排了一千万，实际上扣除硬性成本后，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是之前和辛浪合作时获得的『权益折现”。
这部分『折现』大概有两百万。
现在都需要实打实支出去了。
助理小姐低头翻了翻之前的材料。
然后飞快的计算著。
很快给出了明確的回答：“一一中影那边给一个dcp（数字拷贝）的报价是6000，如果覆盖全国主要院线，大概需要200个dcp，总费用在120万左右；部分城市没有数字院线的，我们可能还需要准备胶片拷贝，按照每个胶片拷贝一万块计算，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也就是说，单纯拷贝就需要一百五十万中影那边要收百分之十的代理发行费，按预期票房三千万到五千万计算，我们需要预付的固定发行费是五十万左右。”
“所以，发行的刚性支出大概是两百万？”
“对。”
“还有呢？”
“一一然后就是『返点』了，这部分，按照行业惯例，都是发行方跟各大院线和重点影院去谈。分帐票房的返点可以等票房出来后再给，但是场次补贴，也就是唐经理刚刚提到的『排片费”，这个要预付的-首日想要拿到五千场排片，单场一百块来计算，一天就需要五十万的补贴。如果一天多排两场，可能就需要一百到一百五十万了这部分我们安排了三百万到四百万的预算，其中一部分作为预付款给影院，另一部分作为『奖金”，按照最终排片占比来付尾款—这个也是刚性支出。”
“然后是公关和口碑营销，需要邀请影评人、媒体记者媒体手册、车马费和润笔方面预算总共五十万左右；安排10-15个城市的主创路演，以及在北平进行首映礼，预算是一百万左右；门户网站、传统媒体、户外gg以及影院的灯箱、展架、冠名、易拉宝等gg位和物料，投放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两百五十万左右嗯，其实还有一些隱性成本可以抵扣的，比如露比的那首宣传曲，在youtube上已经有收益了，还有一些现场演出的收入“-以及辛浪的流量倾斜，微博gg收入，等等，这些可以抵消一部分成本，但是会计入帐方面—”
“一一先不考虑那些细枝末节也就是按照传统方式，一千万预算也能完成『大规模宣发的要求？”
“对。”
“那就跟中影那边沟通，我们这次按传统方式宣发！”
“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