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晚上。
郑钱休息前，看了一眼唐鱼的操盘结果。。
因为这个交易日，两支股票的涨幅偏离值都在七个百分点以內，换手率也不足百分之二十一比如二钱股份，这天的换手率只有区区百分之一点六二一一再加上他所在的神万新昌路营业部並非柚子聚集地，炒作这两支標的的客户並不多，所以非常幸运没有触发龙虎榜规则，让郑钱一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虽然他在临入场前，主动拆分了投资金额，每支股票只买了五百万左右，但这类被游资炒作的小盘股，可能有的时候几百万的买单就会进入龙虎榜单，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在落袋为安之前，郑钱可没打算惊动这两支股票里的大柚子。
“一一做的不错。”
他给唐鱼打了个电话，真心实意的夸奖道：“第一次操盘就处理的这么利落，换我或者马蒂，
“多大的？像栗姐去年的年终奖那么多吗？我可听说栗姐去年年终奖接近七位数了。”
唐鱼半开玩笑的『逼宫”了一下，而后不待郑钱开口，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所以你在微博上发的內容是真的？剧组真的遇到麻烦，资金紧张了？”
正常情况下，奖金应该跟著『项目”走，唐鱼协助郑钱完成这两支股票的操盘，那么郑钱落袋为安后，就应该立刻给她发奖金。
而不是拖延到年底。
她这么问，合情合理。
郑钱闻言，则是一脑门问號。
“什么麻烦”几个字刚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了停，若有所思的反问道：“你又听说什么了？”
“一一啊，这件事您不知道吗？”
只听语气，郑钱仿佛看到她捂著小嘴，一脸惊讶的模样：“我只是听说剧组那边的布景公司出了点状况正想著，是不是给栗姐再派几个人过去。”
布景？
郑钱皱了皱眉。
他每天在剧组呆这么久，为什么没听说布景有问题？
唔，等等。
他拿过手边的平板，翻了翻毛线球的拍摄计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原本安排在前期拍摄的赵书信在写信公司的戏份，不知什么时候调到了一周以后。
而整个《天才情人》剧组，有权限调整拍摄计划的，除了他这个导演、毛线球的总负责人外，
就只有兼任“总製片主任”的栗娜了。
毛线球是不可主动做这个事情的。
郑钱也不记得自己调整过拍摄计划。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未掛断的电话，有点明白唐大助理是在拱火，难怪她刚刚在电话里三句不离『栗姐”，他还纳闷，以前怎么不知道唐鱼这么尊重栗娜来著。
“—一剧组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猫果树的老板沉吟片刻，慢慢开口，给电话对面的唐鱼划了一条清晰的界线：“懒猫视频、辛浪的b0、公关部新设立的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再加上这次帮忙操盘，等等—你现在工作已经很辛苦，就不用操心剧组这边的事情了。
这话明著是关心。
暗地里却带了一丝警告的味道。
当初他找唐鱼进来，就是因为栗娜『管的太多”，管出事儿了。现在唐鱼刚刚坐稳第二助理的位置，也立刻开始把触角向她管辖范围之外伸去。
远在北平，竟然对沪上这边剧组的事情这么清楚，这么上心。
不是好现象。
但考虑到人性逐利，这样的现象又很难避免。 或许他应该再找一个第三助理，再分走一点儿栗娜和唐鱼的权限？书上不是说了么，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態。
年轻导演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心底刚刚因为调整拍摄计划升起的对栗娜的不满，在唐鱼多此一举的提醒下，反而不知不觉消失掉了。
唐鱼是个机灵的。
很容易就听出老板的言外之意。
带著几分不安，小声答应道：
郑钱感受对对面的惶恐，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只是多『关心』公司剧组事务，他倒也不至於真的处理唐鱼。
掛断电话，郑钱思考了片刻，最终没有再给栗娜打电话。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栗总每天多么辛苦，还是不要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搅她了吧。
牛马要休息足够，才有力气干活。
隔天早上，栗娜来做晨报的时候，他一时又『忘了』这件事。只是在响午拍摄间隙，休息的时候，隨口问了一下夏安。
“—布景公司？”
夏安眨眨眼，似乎不清楚郑钱为什么要关注这种事情：“我確实听说了一点—好像是之前找的布景公司不会干活，所以临时辞了，找了家新的—这事儿你问栗娜啊，问我干嘛？””
她一脸纳闷。
郑钱打了个哈哈，稍稍放下心，情况似乎没他想像的那么可怕一一原本他以为栗娜又『自作主张”做了什么事的。
午饭时。
他让栗娜匯报一下这件事。
助理小姐略略有些惊讶，但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稍作沉吟，就言简意的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因为这里是沪上，在这边拍摄，要適当“照顾”当地人的生意———我们当初找的是业內很有名气的一家布景公司结果临开机，他们却派了一群学生过来，根本没有大型场景的搭建能力-我问了问，那个公司是为了临时赶另外一位导演的大活儿，所以把工程转包给了第三方，然后第三方为了省钱，直接拉建筑学院的在校生来我们剧组『实习”，也就是说，这活儿中间被倒了好几手
听到这里，郑钱眉头已经拧了一团。
他以前只是听说，临时攒成的剧组里，剧组供应商一一从器械、到灯光、再到布景等等一一是最容易被人楷油的地方。
猫果树拍电影，绝大部分都用的自己的员工与器械，倒没这些帐目上的猫腻。唯有布景方面，
拍《天才少女》和《摄影机不要停！》的时候，剧组自力更生，拍《天才枪手》的时候，有暹罗旅游部门支持，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天才情人》剧组，相当於他们第一次僱佣国內的布景公司。
然后对方就搞了这么个大活儿。
真是让他长见识。
“——把那个布景公司拉进黑名单！”
猫果树老板有些恼火的挥了挥手：“如果他们肯退定金，那好聚好散·—如果他们扯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就安排精英律所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精英律所的人已经在跟进了，老板。”栗娜立刻回答道。
郑钱神色稍雾。
顿了顿，又嘆了一口气：“—一难怪以前唱大戏的，有『草台班子”的说法——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名气那么大的布景公司，给客户玩这手？真真儿让人大开眼界。我之前拍戏，顺风顺水，有时会觉得最初决定所有製片环节必须自己人做的想法有点激进了。现在看来，还有些保守——我们要有自己的布景部门。”“
国內环境和阿美莉卡终究还有不同。
苹果敢把所有环节都外包，但华威不能；特斯拉能向寧德买刀片电池，比亚帝却只有全流程都自己做，才能保证质量和利润具体到电影公司与行业，也是一个道理。
想真正做大做强，最要紧的，是趁有钱的时候，打通製作的所有环节。
那些设立起来的器械、灯光、布景等各部门，寧可没活儿的时候閒养著他们，或者让他们去外面低价揽活，也要维持住自己的製作能力。
公司事务，就算全用自己人，都有內部指油的，要搞审计，搞內部监察，湟论外包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內绝大部分剧组都是帐务黑洞。
如果说，全用自己人损耗是百分之三十，那么用外人损耗至少是百分之百。
难怪拍电影有那么多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