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也要！”
听到电话那边声气的话，郑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確认来电人名后，
顿感无语。
他白天刚刚跟露比开完《天才枪手》后期混音方面的会议。
《枪手》这部电影中使用了很多象徵『优美』“精致”『高雅”的古典音乐，比如几位主角作弊时，代表a、b、c、d四个答案的音乐节奏分別是《致爱丽丝》、《a大调钢琴奏鸣曲第一乐章》、《土耳其进行曲》以及《小步舞曲》，这类音乐与整部电影不断渲染与叠加的紧张气氛並不完全適配，所以后期製作时需要在人声的对白降噪、背景音的音效分层以及器乐声音的融合调整几个方面精细把控。
再加上还有格式適配方面的问题，所有要素都需要导演把关。
一整天，郑钱都忙的头昏脑涨，
偏偏不知为何，在听著那几首古典乐，看著自己粗剪出的片子时，郑钱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卡洛斯·加德尔那首著名的探戈舞曲《一步之遥》，以及从《真实的谎言》《闻香识女人》到《触不可及》等一系列使用过这首曲子的电影中的画面，让他的大脑负担愈发沉重。
以至於这会儿休息时，他脑海里还在同时演奏好几首曲子。
所以接到杨蜜的电话。
听到她那句“我也要”后，他满脑袋问號。
“好好说话！你也要什么？”年轻导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一剧本！角色！特殊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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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语气坚定的吐出三个词，
郑钱的手从头上放下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忍不住呵了一声：“大晚上，
你找我要特殊指导？我没听错吧，姐姐———”
“认真点儿，说正经事儿呢！”
杨蜜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措辞有些歧义，气哼哼补充道：“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的猫果树现在总共放出来四部电影，就我参与的那部没有拿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儿，郑钱回过味儿了。
这两天网上吵吵什么“郑钱的冲奖秘笈”“猫果树的公关策略”之类的话题实在太多，他懒得关注，全部丟给唐鱼处理，他自己『躲进小楼剪电影，管他春夏与秋冬”。
但显然，躲避並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你太急了。”
虽然对方看不见，郑钱还是摇了摇头：“长片和短片的运作周期不一样。你要知道，《摄影机》国內也才刚刚下线，它拍出来到现在还没半年—如果我想拿个二线三线电影节的奖，早就拿到了。唔，现在已经八月了，对吧？再等等吧，就这两个月，东京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出来了，如果没有意外，《摄影机》应该可以入围—还有岛国电影学院奖，那个是推荐制的，已经確认可以入围了”
“那我—”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兴奋起来了。
郑钱不得不提前给她泼了点儿冷水：“—这部电影多多少少有些取巧，就算入围，也不一定能拿奖；就算能拿奖，也很难拿表演类的奖项“《摄影机》的成功更多是在它的立意、剧本甚至剪辑方面的技巧，演员的话—你觉得，你跟日暮，谁的表演更有张力？”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
郑钱几乎可以想像她此刻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过你也不要泪丧，电影奖这事儿，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你还年轻，才拍了几部电影？著什么急！”
年轻导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抚著对方：“以后有合適的本子，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换言之，没有合適的本子，就不找我了，对吗？”
杨蜜语气幽幽的反问：“我怎么听说，你跟刘艺霏签了三部电影的约你就有那么多符合她的本子吗？”
“纯属谣言你听谁说的？”
郑钱有些恼火，这事儿应该是保密的一一如果栗娜又背著自己做小动作了，那她的信用额度还要再调低点！
“刘艺霏。”
杨同学毫不客气的出卖了信息来源。
郑钱顿时哑口无言。 半响，才勉强想到一个岔开话题的问题：“一一电影都拍完了，你俩怎么还有联繫？我以为你俩关係没有那么亲近呢。”
“所以，你真的给她安排了三部电影？！”杨蜜声音中带著几分恼火：“那她片酬上千万的事儿也是真的了？”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真的上千万了？”对面几乎尖叫起来：“我就是隨口说了个数，你，你——”
咔！
杨蜜气冲冲掛断了电话。
掛断之后，她立刻后悔，拍了拍自己脑门，暗骂一声：“怎么嘴这么笨！应该先臭骂他一顿再掛电话的！”
她越气越想，越想越气。
索性一把拽过电脑，打开了自己的博客。
找了一黑一白两只兔子的图片，然后配了一句改编的汉乐府古诗一一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
咔噠！
点击，发送。
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一发生什么事了？】
【一一谁气到我家蜜蜜了？】
【一一莹白兔的那个莹字怎么读？】
【一一这是一首汉代乐府诗！建议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多读书（微笑）】
【一一我家蜜蜜文化水平就是高！】
【一一等等，我猜到了！兔子，是属兔的意思！白兔和黑兔是两个属兔的傢伙！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只白兔在脚踏两条船！那只黑兔是第三者！】
蜜蜜不是属虎的吗？】
【一一笨蛋！你忘了前段时间跟蜜蜜互动的那两个傢伙了吗？郑钱，北电05级，87年的！刘艺霏，也是87年的！他俩都是属兔的！！！】
【一一嘶！郑钱始乱终弃？！】
【一一刘艺霏是第三者？郑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人妖了？】
【一一啊啊啊！人不如新，就是这个意思，绝对没错！郑钱跟杨蜜都认识多久了——但他跟刘艺霏这段时间才有了緋闻—走，姐妹们，一起去，冲爆那傢伙的贴吧！】
【一一还有刘艺霏的网站！贴吧！博客！】
【一一渣男该死！】
【一一火刑！火刑！火刑！】
杨蜜看著飞快刷新的评论区。
眨了眨眼。
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的博客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明明只是吐槽一下『人不如新”，怎么大家就突然抓住她想骂的人是谁了呢？天地良心啊，
啪嗒！
她有些心虚的合上笔记本，丟到一旁，拿衣服盖了起来，假装这事儿跟自己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