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果树现在规模还很小。
並没有专职的內部监察机构。
所以，虽然郑钱让栗娜去“调查”泄密事件，实际上並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顺势这么安排了一下，想让助理小姐知道她的能力是有限的。
却不料临近中午，他正在电脑前修改其他剧本的时候。
栗总敲门而入。
一天崖那篇帖子有结果了。”
她第一句话就让郑钱惊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怀疑对方有个什么『完成上司布置的任务就能获得超能力”的系统。
看的栗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以为刚刚吃零食掉渣了。
“咳。”
知道自己眼神有些奇怪后，猫果树的老板乾咳了一声，保存了桌面上的文档，然后才和气的看向助理小姐：“一一那个，有结果了？什么结果？”
“就像你猜的那样，消息应该是杨蜜那边泄露的，她现在带著曾佳来公司了，刚刚跟我简单说了一下是经纪人自作主张。我藉口你正在剪辑室，让她先在我的办公室休息。天崖的那篇帖子现在已经刪掉了。”
栗娜言简意炫解释原委后，停了停，又把怀里的笔记本推到老板面前：“另外，今天上午，有关刘艺霏行程安排的一些报导和帖子先后出现在网上內容大同小异，一方面强调艺霏小姐正在接触港台资源，而且还有模有样的放出了她与王立红接触的狗仔照片，
她读剧本、练习古箏的照片；另一方面又提到她即將抵达香江，看上去仿佛是在给新戏预热-我猜这应该是红星舞的通稿。总而言之，天崖的帖子应该没有引起华艺方面的在意。”
“大小王正在为华艺上市做最后的衝刺，內部股权安排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哪儿有功夫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郑钱呵了一声，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一一只看这个结果的由来，有理有据，不像是系统安排的一一而后，身子向后仰了仰，开始琢磨自己组里这两个『大咖』了。
正常来说，演员们在剧组里爭番位、抢镜头、勾心斗角、乃至撕扯，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很多大演员甚至『有能力』让导演改剧本，增加她的戏份。
这些年，类似的八卦他在学校和其他剧组听过、见过很多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剧组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他现在有资本、有名望，新戏也没有选那些真正的电影咖，而是在演技许可范围內，兼顾著市场流量，儘可能挑了两个容易拿捏的演员。
刘艺霏被华艺软封杀，能得到自己这部『中等规模』的製作已经非常幸运了，不可能搞什么么蛾子；杨蜜则是因为现在经纪公司资源有限，在小屏幕已经登顶，急於上大屏幕证明自己，再加上与他之间的关係，原本也不会捣乱的。
但是一一很多问题就出在“但是』两个字上。
她们两个人不会搞事，不代表她们身后的人能按捺得住那些念头。
每一个演员，达到一定层次后，就不在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整个团队的利益，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
就像刘艺霏失去外部资金支持后，要养团队，就需要接商演，接烂戏；杨蜜的经纪人更是个事儿妈，他有理由怀疑，这丫头的野心，起码一半是被她的经纪人出来的。
包括这些85们纷纷选择出走內娱，接触香江和湾湾的资源，一方面固然因为这个年代这两个地方身上还罩著一层漂亮的外套，代表了“时尚”『潮流』以及“高端”，她们这个年纪长大的看这些地方都还带著滤镜；另一方面也跟她们的团队与內地电影圈子交集有限，拿不到符合她们咖位的资源，不得不远走他乡有关。
脑海中飘过这些略显杂乱的念头。
郑钱回过神。
看向仍旧站在办公桌前的栗娜。
离开猫果树，回公司的路上。
曾佳明显感觉杨蜜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郑导说什么了？他骂你了吗？”
保姆车上了三环后，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小声问出了刚刚一直盘桓在她心头的问题，同时小声嘆了一口气：“其实你刚刚应该让我进去向郑导道歉的这事儿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关係。”
杨蜜眼神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郑钱在办公室里说的话还歷歷在目。
与她想像的不同。
这场谈话的重点既不是她对自己团队管理不力，也不是这件事多么糟糕一一郑钱只是简单提醒她两句“事已至此”『下不为例”后，剩下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她“聊”栗娜。
聊栗娜工作能力多强，事情安排的並井有条，让他省了多少心。
聊栗娜出门在外一直努力维护他的利益，不惜唱黑脸，当恶人。
聊栗娜有时候做事难免出格，越组代一一虽然他没细说具体什么事情，但杨蜜听得出，提及这件事的时候，郑钱语气中的烦恼明显多了一些。
以及，聊他最近是怎么『敲打』栗娜的。
“一一我多招了几个助理，就是她办公室隔壁的那个唐鱼，原来是高盛私人银行的经理，现在被我挖过来，替栗娜分担了一些工作免得她有时候手忙脚乱，做事出差错。”
说到这里，郑钱大有深意的看著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一样，不要和我一样，
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管理助理也是一项工作，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老话说的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自己的屋子不自己打理，以后这屋子姓甚名甚，都不一定了。”
杨蜜很聪明，自然知道他聊的不仅仅是栗娜。
“一没说什么，也没骂我。”
回过神的杨蜜垂下眼皮，语气带了几分庆幸：“钱崽说『事情到此为止”，让我们以后安分点儿，下不为例——还说我们应该感到庆幸，这事儿没发酵起来。”
“庆幸？”
“对，他说如果这事儿发酵起来，刘艺霏被踢走的话，我也拿不到一番这部电影另外几个出品方同时推了另一个北电的学妹，叫景田的，大概率会取代刘艺霏，成为新一番。到时候我的位置会更尷尬—不管怎么说，刘艺霏也是“四小旦』之一，跟程龙、
李莲杰一起演过国际大片的角儿，我没上过大屏幕，给她当配不算掉份儿如果换成我们那个学妹，她现在甚至还没毕业！到时候，我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出这个项目了。”
其实郑钱当时说的更露骨一一刘艺霏演技已经比较差了，那个景田更让人头疼，你给艺霏当配，你们俩还能勉强互搭，给现在的景田当配，简直是一场灾难，我还不如直接推翻整个项目，重新再来一一这些话她不好意思给曾佳说。
“——景田？”
曾佳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新名字吸引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確实是个资源咖-她之前拍了个v，请的是张亚冬製作，寧昊导演，说起来，都是河东圈子的人—这么说来，確实很险啊。”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侥倖。
“一是啊，確实很险。”
杨蜜喃喃著，重复了一遍助理的话，扭头看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