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间隙。
郑钱出门透风。
一个独自在走廊里徘徊的女士眼前一亮，热情的上前来打招呼。
郑钱导演？您好，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郑钱还在纠结女主角的最终人选一一虽然他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但同样有更多客观理由压制著他的喜好一一思绪冷不丁被人打断，顿时有些恼火，但抬起头，看见面前打招呼的是一个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的美女，刚刚升起的恼火顿时消减下去一些。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爱因斯坦对相对论的某个比喻。
和一个漂亮女孩儿在一起呆一个小时，你会感觉只过了一秒钟；但让你在火炉里呆上一秒钟，你会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
某种意义上，美貌似乎確实有“加速度”的能力一一各个维度的一一比如现在，一张漂亮的面孔在眼前，让人的怒气消解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脑海闪过这丝念头的同时。
耳边继续传来面前这位女士的声音：
“—一我是艺霏的妈妈，刘晓丽真是不好意思，艺霏没有跟我们说，就来参加您的试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地方，我替她向您道歉。”
郑钱挑了挑眉。
刘艺霏是自己一个人来试镜的？
这让他心底的天平再次稍稍倾斜了回去。
“唔，抱歉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方便与试镜人员的亲属交流。”郑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著一一恼火虽然消下去一些，但不满却还是有的。
这个回答让刘晓丽脸上的笑容稍稍僵硬了一下。
“——栗娜？”
郑钱向身后招了招手。
助理小姐快步小跑了过来。
“嗯，送这位刘女士去楼下休息室，这边属於”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一个带著几分惊讶的声音一“妈？！”
郑钱的视线循著声音飘向另一个方向，立刻看到了那张在屏幕上见过许多次的面孔，
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很有技巧的收敛起眼底闪过的一抹惊艷。
看似云淡风轻，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头髮，都不自觉的绷紧了精神。
结束试镜的刘艺霏小跑著，来到几人面前。
先向郑钱浅浅的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郑导，我妈可能有些担心我不清楚您这边试镜的规则。”
她已经卸掉了之前试镜时的眼镜，似乎刚刚补完妆，此刻的妆容与试镜室里有著轻微的不同，眼影介於大地色与奶茶色之间，有著这个时代特有的浓密睫，橘色偏粉的唇膏，
在彰显青春活力之余又多了几分『艺人”营业时的感觉。
其实仔细看，她的眉、眼、耳、鼻、嘴等部位並不是那么出色，但合在一起，却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舒舒服服的感觉，再加上眼神里那灵动的光泽，很难让人生出挑剔的感觉。
“——没关係。”
年轻导演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停了停，才补充道：“刚刚你的试镜我看了表现很好。”
结束后续试镜。
郑钱带看几分沉思回办公室。
一进门，满屋子都是植物大战殭尸的熟悉音乐声。
“哟，回来啦？”
杨蜜大喇喇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两条白生生的大腿翘在他的办公桌上，歪著头，正用他的电脑玩儿游戏，听到开门声，歪著头向门口瞅了一眼，喷了一声：“一一没想到刘艺霏竟然也来参加你这部电影的试镜—”
她拖著长长的音调，语气中带著几分挪输以及不满：“一一说罢，你的女主角是不是给她留的？难怪，我好说岁说，也只混了个配角。”
很久以前，郑钱就跟她说过要让刘艺霏当自己的女主角。
你来我这儿就是打听八卦？”
郑钱没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只是懒洋洋倒在沙发上，仰著头，看著雪白的天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家曾姐呢？放心你一个人呆在我的办公室？”
“有啥不放心的，被你吃掉又不吃亏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某人玩儿著丧户游戏，说看丧心病狂的话。
郑钱文警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两条大长腿。
最终放弃了心底的衝动。
一方面今天实在太累了，他现在不想动弹；另一方面，杨蜜不是啜泥，这丫头心野的很，他现在可掌控不住一一没必要为了一点儿肉体的愉快，丟掉精神上的伙伴。对现在的他来说，美色资源属於可以廉价大批量供应的，唾手可得。相反，身体健康与精神的满足，却会变得越来越珍贵。
而且可以预见的未来。
能像她这样跟自己打交道的人，会越来越少。
“——我確实比较中意她但还是有些犹豫。”郑钱回过神，给了杨蜜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她有些不满的暂停了游戏，收起腿，身子向前一扑，趴在桌上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生。这个动作让郑钱感到一丝莫名的刺激。
因为杨蜜趴著的地儿就是前几天唐鱼趴过的地方，甚至两人的姿势都有七八分相似。
他连忙收回视线，心底默念阿米豆腐。
“犹豫什么？”
某人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脑海里齦的画面，带著十分好奇，追问。
“犹豫她的片场表现—”
郑钱索性坐起身，把怀里的资料盖在腿上，颇为正式的回答道：“因为她的演技確实有瑕疵。我看过她拍的剧和电影，她在表演的时候，有个问题，就是没办法充分调动脸部五官表达出角色的性格和心理状態，大部分时候只有只有两种形態一一面无表情，和嘴巴张开笑一一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点瑕疵反而更符合《天才枪手》里卢希的人设，
跟我想像中那个『天才枪手』的表情一模一样。这点，我也是看了她的试镜后才確认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
杨蜜愈发不解。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演员最终能呈现在银幕上的东西，三分靠演技，三分靠形象气质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化妆与灯光一一化妆灯光不合格，或者暗戳戳使坏，谁来都没治一一演得太好也不行，其他演员搭不上戏，也会撕裂整部片子的观感。
电影也是相似的，最终的票房表现，三分靠电影质量，三方靠电影与时代背景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宣发与院线一一宣发不给力，或者友商暗戳戳使坏，很容易造成口碑混乱。你应该知道，绝大部分电影票房，看的就是关键的那几天，如果那几天出状况，整部电影票房几乎可以宣告死刑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用了她以后，有友商使坏。”
“友商？
杨蜜稍加思考，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顿时拉长音调：“那確实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