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猫果树的那个常务副导演吧？看上去也不漂亮啊？乾巴巴的——难道郑钱导演喜欢这个类型的？”
不远处，几个北电08级的女生凑在一起，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这边几个中戏的不速之客，態度可称不上友好。
与学校外面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演员相比，出身北电让她们天然有著一些信息优势。就像姜伊蕾这个『常务副导演”的绰號，就是从06级表演班暗戳戳传出来的，目前还只在几个小圈子里流传。
“——难说———-郑导的剧组里好像就她一个中戏的。要么是才，要么是色，肯定占一样。否则这事儿说不通！”
“—一她看上去也不像个有才的啊？”
也不像个有色的。”
肯定门儿清！你说说，那个姜什么是不是跟郑导有关係？”
“啊？””
啜泥恍中回过神，看著张豆豆冲自己比划的暖味手势，以及周围几双眼巴巴瞅著自己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別过视线：“不，不知道啊—·-我，我在剧组就是个小虾米·”
勘景结束后，她提前回了北平，久违的坐了几天教室。因为她已经跟过郑钱几个剧组了，所以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小群同学，每天明里暗里向她打听郑钱剧组的內幕、郑钱导演的喜好、《天才枪手》的风格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学长学姐们过来凑热闹。
她並不擅长应付这类场合。
所以这些天颇有些身心疲惫的感觉。
“——大家也別为难妮子了。”
蔡雯静在她身后安抚著这个小圈子里的同学，同时提醒张豆豆：“今天学校来了很多外面的记者，你小心隨口编排的话被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平白惹来麻烦。”
与每年艺考、开学日相仿，毕业典礼的时候，北电校园里也总会出现很多『潜伏”的媒体记者。她们有的是拿了採访证的，来追新闻；有的是硬蹭活动，找点八卦；当然更多的属於“临时兼职”，是这些未来的明星们私下给自己增加曝光度的手段。
“怎么能算编排呢？”
张豆豆闻言，也缩了缩脖子，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分辩道：“我说的都是合理推测啊——”
“推测就没有合理的都他妈是胡说八道！””
啜泥终於有了点想吐槽的欲望，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就像前几天你们突然问我郑导的大伯是不是外事部门某个司的司长，所以才能让他的《摄影机》出现在招待岛国首相的文化清单里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如果不是我从头到尾跟了一遍《摄影机》的宣发，
简直都要认为你们说的才是事实了！”
传谣大概算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某种天性。
在对成功者们的剖析中，人类更是將这种天性发挥到了极致。
“郑钱在外事部门有关係』这个说法从岛国首相看过《摄影机》后就屡次传出一一人们对於某些难以理解的现象，总会倾向於用自己认知范围內的逻辑去解构，从而导致各种谣言的诞生一一相比之下，另一个声称“郑钱家有好几座煤矿』“买楼用麻袋装钱”『清明上坟都烧真钱”因为某些刻板印象的加持，受眾仿佛更广一些。
啜泥回学校后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闢谣。
只不过效果似乎不那么明显。
大家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那些说辞。 悦耳的彩铃响起。
打断了这些女生之间的閒聊。
啜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抱歉的冲朋友们笑了笑，一溜小跑向安静的地方。
几位『好友』目光缀在她身后，神色都有些复杂。
我们的『小虾米』又去找助理了。”张豆豆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
一猫果树真的给她配了一个助理？全天候待命的那种？”另一个女生的表情带著几分羡慕。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个女生自称她的助理，我也不信！”
“唉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隱瞒的！前几天我在学校门口碰见赵燕子，她就带著她的助理大大方方的上了保姆车。”
“一一就因为她不是赵燕子，所以才没办法那么高调。”
蔡雯静一针见血的说道：“她才刚刚一年级，如果就直接带助理来上学—鬼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指不定又会像那个姜伊蕾一样，猜郑导跟她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了———”
她的话夏然而止。
几位女生面面相，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且尷尬了一点。
赵燕子来学校做什么？”引张豆豆强行岔开话题。
“—一大概是因为毕业的事情吧——听说她们研究生毕业要交一部九十分钟的长片——不知道她的片子是什么內容的。”
一泥姐，该吃药了！”
耳机里传来金美笑提醒的声音：“维生素、补铁、补锌、补钙-您知道一共吃几颗吧？您是不是有忘了？”
“没忘，知道——一共七个。“”
啜泥看了看左右无人，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分装好的小药盒，把里面的营养剂一股脑塞进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
在这个过程中，金美笑的声音一直没停。
“—一演员带助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您干嘛这么小心？您就说跟猫果树签了经纪约，所以公司给配了个助理—合情合理，没人会说什么的。”
“下个月我是跟著去曼谷吗？”啜泥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爭论，於是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行程上去了。
既然打算隱瞒家人，她就必须有合情理的安排。
“那边气候不好，栗姐大概不会同意您过去的。”
金美笑一口否决了她的猜测，补充道：“不过这个月底，你要回沪上，代表猫果树参加今年的上影节姜伊蕾大概会跟您一起去曼谷那边的名单还没最终確定，我只知道杨蜜的护照已经交过来了—”
听到杨蜜两个字。
啜泥忍不住眨了眨眼。
因为耳边这个名字的主人，恰巧从她视线里匆匆路过，向c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