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五月第四周。
《摄影机不要停！》的票房进一步下滑，每日票房已经不足两百万。下滑趋势非常明显。只不过前三周总票房已经接近八千万，接下来还有十几天的放映期，月底前破亿的概率很大。
这年头还没有专业机构进行票房实时监控预测，但网上好事者们已经开始猜测这部电影最终票房能收在什么位置。
“一一因为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下线，所以大部分人猜的总票房数字都在一亿到一点一亿之间————当然，只是大陆票房。”
周一例会上，姜伊蕾兴致勃勃的提起这件事：“寧昊导演那部《疯狂的赛车》也是今年上映，票房刚过一点一亿他是河东省的，老板你也是河东省的；他今年刚刚成为最年轻的票房过亿的大导演，然后你马上就要打破他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票房过亿的大导演了·—？网上因为这事儿吵的热闹著呢！”
郑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距离他第一次与寧昊见面，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当时在放映室里，他还是个懦懦不安的导演系学生。现在却已经有了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的资格。
人生无常，莫过於此。
“一一稍微关注一下舆论趋势，不要让两边粉丝出现拉踩。”他回过神，叮嘱了姜伊蕾一句后，转而看向栗娜：“延期的事情有回覆了吗？”
对於这件事，他倒是没有太多担忧。
因为《摄影机》从上映开始，就不是一部单纯的商业电影。恰巧，中影或华夏也都不是单纯的电影公司。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中数跟华夏都同意了延期，再延长一个月问题不大但院线那边的排片可能没办法保证了。下个月好莱坞那边会进来两部大片，一个《变形金刚2》，一个《终结者2018》—-院线们就指著它们吃饭了，再加上其他同期上映的电影—我们能维持3-5的排片就谢天谢地了。”
一能延期就行。”
郑钱对这件事的关心，主要还在於与高盛的质押合同：“就算只有百分之二的排片，一个月也能凑个千八百万的票房，大陆这边总票房过亿，肯定没问题只要总票房有保证就好。岛国那边呢？现在票房多少了？”
“加上四月的数据，截止上周末，总票房已经超过十一亿了，每天新增票房都在五千方內以上，网上还维持著很高的话题度下周达到十五亿內没有任何问题。”
栗娜显然也知道老板在关心什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后，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另外，市场部那边提了个宣发的点子这部电影差不多算是国內与岛国一起上映的，现在国內票房七千八百万rb，每天新增两百来万；岛国总票房七千五百万rb，每天新增却有三百四十多万rb。两边现在总票房差距不大，但国內新增稍稍有些乏力，他们的意思是——“
“用岛国的票房数字来刺激国內票房？”
刚刚用过“拉踩』这个词的郑钱几乎立刻猜到了市场部的想法，眼前一亮，
確实，在这个民族主义渐渐高涨的时代，能在票房上打败某个发达国家一一尤其是岛国一一对很多年轻人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考虑到买一张电影票只要二十来块钱，却有机会达成“打败岛国人』的莫大荣誉，这个策略的可行性就更高了。
但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栗娜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关於电影节方面，”
她翻了翻手中资料，提及另外一件事：“日暮那边传回的消息，东京国际电影节已经报名成功了，除此之外，松竹的人提到可能会把《摄影机》推到今年的岛国电影学院奖评选里。”
“这些事让他看著办。”
郑钱摆了摆手，已经有亿元导演头衔的他，对於电影节这件『袈裟”的关注度没有那么高了：“北野武工作室和松竹拿了我们那么高的发行费，该让他们多出点力了。”
当初的协议里，就有要求发行费帮助《摄影机》进入电影节的条款。竹的发行分成是25左右，按照十亿內票房计算，差不多就是两亿多內的发行费。具体双方怎么分，郑钱不关心，但他肯定，有这些发行费打底，有《摄影机》惊人的回报率以及高口碑与人气的支持，这部电影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倒是那个什么岛国电影学院奖，虽然號称『岛国奥斯卡』，但他却听说那个奖是岛国几家大电影公司的“自留地”，从选片到获奖都是大公司们內定的。这次松竹愿意选送《摄影机》，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与电影节这种『小事』相比，他更在意自己的下一部电影。
“一一我看你早上报上来跟我一起去勘景的名单里有啜泥·她不需要上课吗？没有期末考试吗？让她担任勘景模特会不会太浪费了点？”
他口中的“勘景模特』其实就是灯光替身。
在前期勘景的时候，並非简单看一眼拍摄机位，而是一个非常耗时耗力的事情。
比如需要找一个与预订角色相仿的模特，实地测试灯光数据、確认相关拍摄参数，確定角色服道化与现场的匹配度，確认拍摄时光线打在角色脸上、身上后的反射的光进入镜头里的顏色与亮度，確认整个环境的光比，等等。
有时候甚至还会拍摄测试样片、现场剪辑，查看最终结果。
一方面，这么做是跟导演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相互对比，確认自己的拍摄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有效管理片场，比如摄影师或灯光师去某个场景的时候，知道自己应该携带什么镜头、什么配件、什么灯具。最大程度统筹安排，减少时间磨损。
拍《天才少女》与《摄影机》的时候，因为投资小，而且场景有限，所以郑钱没有特別在意这些流程。即便这样，栗娜在管理片场的时候，也手忙脚乱，累的一塌糊涂。
所以新电影，郑钱决定老老实实先走流程。
这样不仅可以降低后续的拍摄难度，而且还有机会给开发排程软体的『毛线球”项目组提供实时的测试数据。
“学习什么，你不用担心，她的成绩不比你当年差。只要学校给批假，就都不是问题。”
栗娜轻描淡写略过了老板的担忧：“至於浪费这个事情——-到时候，你在电影里给她安排个角色，不就不浪费了吗？我看你的新片子里，有学生的角色没有比她这种在校生更合適的了。”
“你这么喜欢她吗？”郑钱狐疑的看了助理小姐一眼。
“难道不是你先喜欢她—演技的吗？”栗娜呵了一声。
郑钱再次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