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老周，你们班那个小金熊什么时候回学校？眼瞅著就五月，再不回来，他就该直接领毕业证了啊！”
早上，周欣霞刚进办公室不久，就接到了谢小晶副院长的內线电话，她忍不住捏了捏眉角，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自从郑钱那部《摄影机》被岛国首相夸奖过以后，原本就因为柏林获奖而起名气，现在变得愈发响亮。连领导们都开始打趣的叫他『小金熊”了。而隨著中影介入《摄影机》的发行，原先在试映会上对这部电影的题材表达过担忧的一些人，也纷纷转换了立场，异口同声称讚起片子结构精致，內容深刻了。
圈子就这么大。
上头打电话下来的事儿早早就在熟人们之中传的有鼻子有眼，就差把那泥塑往案子上一放，往上披红掛绿了。
“谢副院长！”
周欣霞也不喊『老谢”了，语气中的怨念几乎可以顺著电话线传过去了：“我只是他们班的主任教员，又不是他妈——怎么一个两个都找我来问他的事儿！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啜二永他家闺女，你问他都比问我靠谱啊！”
“这不是跟老啜不熟么。
谢副院长打著哈哈，提醒道：“另外跟你说一声，你们班郑钱同学市级优秀毕业生的审查已经通过了，学校打算让他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毕业典礼务必要参加的。”
这事儿倒在周欣霞的工作范围內。
一—
-我会通知到他的。”
郑钱接到周欣霞电话已经是中午了。
明天，明天就能回去。”
他拿著电话站在窗口，看著外面暮气与活力並存的东京街头，解释道：“原本定了今天的票，但临时出了点变故，所以延迟了一天—不会影响明天《摄影机》首映的。”
其实就算学校不催，他也需要儘快回国了。
一方面是《摄影机》在国內的首映，他需要带剧组参加，另一方面杨蜜之前参演的《狄仁杰》开机已经小半个月，她这个女主却一直在国外跑路演，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倘若不是《摄影机》前些日子被外事部门的发言人点了名，她还没这个牌面继续在外面晃悠呢。
“—一什么变故？需要学校这边帮忙吗？”
“不要紧，就是《摄影机》在香江和半岛的发行合同需要確认一下学校前段时间能给《摄影机》在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连续安排多场点映，我已经很感激了—”
掛断电话。
郑钱注意到栗娜没有理会自己这个电话的意思，顿感异。
一—
你不问问学校那边找我什么事吗？”
“我猜应该是通知你毕业典礼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的事情吧—”助理小姐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臥槽！隔这么远你都能听到？”郑钱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话筒。
“不是听到，是企鹅群。”
栗娜终於停下手中工作，抬头，白了他一眼，中性笔在手中翻了个漂亮的笔：“你们学院学生处今天早上就收到相关名单的我连发言稿都给你擬好大半了。”
郑钱长吁了一口气。
“没有你我可咋办啊！”他开始有点发愁。 “那就祈祷我不要生病-顺便给我加工资吧！”助理小姐笑得格外灿烂。
“加！必须加！”
郑钱答应的无比爽快。
让他如此大方的另一个原因，是猫果树这几天接连好几笔钱进帐了。
自从《摄影机》被上面点名后，原本还要走许多流程的《沉默》的奖金，被飞快的批了下来，此外还有老家平阳市政府给的优秀文化人才奖励，两笔相加，
足额六十万，还都免税。
当然，这些都是小头儿。
真正的大头是英皇与cj娱乐给的买断费。
四月的最后一天。
在郑钱准备与《摄影机》剧组半数成员打道回国之前，猫果树与英皇、cj娱乐的发行谈判终於有了结果。
对於英皇和cj娱乐而言，这是一笔金额不大的谈判；对猫果树来说，这次合作更多是为了与香江、半岛的发行商们建立良好的关係。所以，小半个月的拉扯，对於谈判双方，时间都已经非常充分了。
至於具体合同內容，较之初次接触的条件，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其中最根本的，是猫果树放弃了分成协议，同意了发行商的买断合同。
英皇出价三百万美元，买断了《摄影机》在香江、湾湾以及东南亚地区三年的独家发行权一一考虑到《摄影机》的衍生品收益有限一一也就意味著他们至少要在这些地区拿到八千方港市以上的票房才能回本。
cj娱乐出价两年一百万美元，也需要约百万人次观影才能回本，远超一般小成本电影以及文艺片的表现，相当於一部中等规模的商业片了。
这两个价格都超出郑钱的预期了，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可了买断协议。
而英皇与cj娱乐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摄影机》在四月最后几天的票房还在继续上涨，舆论口碑也在持续扩散，值得他们加大赌注。
谈判的虽然是猫果树，签约主体却是获得相关授权的国际，也就是郑钱在香江成立的那家离岸公司。
当初他成立这家公司，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方便与境外公司交易。
与老周通话第二天。
周四晚上。
《摄影机》剧组一行风尘僕僕回到了北平。
这一次在机场，郑钱接受了与上次拿小金熊后回国时截然不同的待遇一一不仅有一批记者堵在了入境口，甚至还有一堆挥舞著捧的粉丝，让年轻导演大为感动。
“——
-粉丝都是来接蜜姐的，跟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姜伊蕾瞅见老板得意洋洋的表情，毫不客气的吐槽道：“还有那些记者，是娜姐公关来给《摄影机》做宣传预热的—都收费的！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
郑钱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扣钱！”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破坏氛围的傢伙：“你今天的奖金没了！回办公室后给我把那棵金钱树擦洗乾净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