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在《摄影机》剧组只呆了十天。
但她却不是这个剧组档期最短的演员——剧组里最早杀青的演员是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是一名群演的孩子,有两段主要戏份,一段在《fal cut》篇章里:饰演化妆师的女演员因丈夫不在家,所以將三个月大的孩子带到了剧组,演员们对词的现场,一直迴荡著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另一段在《cargo》里,饰演被丧尸父亲背在身后的婴儿。
这大概也是整个剧组、整个拍摄过程中唯一没有被郑钱骂过的演员。
前世的《摄影机不要停!》拍摄时间用了八天,包括前面的长镜头与后续解构的场景。这其中前面三十七分钟的『(偽)一镜到底』用了五天,后续的絮剧情採用多机位快速拍摄,只用了三天。
及至郑钱执导。
这个时间被延长到了十五天,其中前十天几乎都在打磨那段长镜头。一方面,是为了配合杨蜜的档期,確保在她走之前拍完全部戏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演员们没有经过足够多的彩排,缺乏默契,很多镜头不得不反覆重拍。
所幸原作的这段长镜头也不是真的一镜到底,再加上这部电影在后期製作时更注重『创意型补救』而非技术完善,让郑钱剪辑拼接的时候少了很多心理负担。
十二月二十日,《摄影机》杀青。
郑钱几乎一刻不停投入了后期製作中。
只不过在此之前,杀青宴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栗娜把郑钱堵在办公室里,將一张红色的便利签塞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这是什么?”?德?他怎么了?”
“上次在片场,他打电话问你要不要清仓,然后你骂了他。”
栗娜颇为无语的看著自家老板,苦口婆心道:“好歹他也帮你看管著几百万刀乐身家啊,多少上点心吧!”
“噢?哦!”
猫果树的老板露出一丝恍然,接过助理小姐递来的手机,迟疑了几秒:“那我要怎么道歉?给他发精神抚慰金吗?”
栗娜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当著他的面直接翻白眼。
“没那么严重!”
她指了指日历:“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你打过去,提前问候一句『新年好』,顺便聊一聊你的持仓安排之类的事情,这事儿就过去了!你是老板誒!这种事情还要我教吗?”
“我也是第一次当老板哈。”年轻导演挠挠头,一脸憨笑。
“——老板!需要调整持仓吗?”
马蒂一口吐掉嘴里吃的东西,丟掉手中的热狗,连手上的油都来不及擦,手忙脚乱的扳动桌子上的屏幕。
隔著手机,郑钱似乎都能看到对面经纪人陡然兴奋到涨红的脸,连忙安抚道:“不,没有调整,淡定点只是我这边电影刚刚杀青,想起过几天就是新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没错,是老板的电话。
大白天,给自己打电话,祝新年快乐?
“噢好的,谢谢也提前祝您新年快乐。”经纪人乾巴巴的回答道。
郑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马蒂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指示,也保持著沉默。
“——那么,”沉默持续几秒钟后,郑钱选择乾脆利落的结束这次通话:“如果持仓有变动,我会儘快通知你的。”
“隨时听候您的吩咐。”
“——新年快乐。”
他对著自己的垃圾桶,颇感心痛的画了个十字。
郑钱觉得自己应该晚一天再给马蒂打电话——这样,起码两人对著电话的时候,不会尷尬的沉默那么长时间而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杀青宴的当晚,他就做了新的股票梦。
或许是因为他把《负重前行》融入到《摄影机不要停!》里面的缘故,这天晚上的股票梦也变成『拼接』的了——前半段梦境里,他正在一个叫『new liberty standard』(新自由標准)的网站上读一篇转载自密码朋克社区流传出的、名叫『bit: a peer-to-peer electronic cash syste』(btc: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的论文;后半段梦境,他就重新跳跃回亚马逊的k线图。
只不过这一次,梦境里郑钱看到的不是月线图,而是变成了日线图。
对於前一篇论文,郑钱期待已久。
如果说未来十多年里,普通人最容易逆天改命的方式,大概就是玩数字货幣了。很多人从一文不名到富可敌国,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在2010年这个时间段,网际网路富豪们还被称为『新贵』,以与传统行业的『old oney』们做出区分,再过十年,这批网际网路新贵们也纷纷变成了老登,对著富豪榜上突兀冒出的几个陌生名字目瞪口呆。
当然,期待已久不代表要立刻入场。
现在才2008年12月,首个可以实现btc算法的客户端还没被中本聪开发出来,创世区块链还没诞生,甚至btc这个名字也还在襁褓中——郑钱不是技术极客,对於完善加密货幣的底层协议並没有多少兴趣——正所谓『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一步半就是疯子』了。
他不想当疯子。
所以,对於今天的这个梦境,他只是既失望又满意的记了小本本,没有更多操作。
而对第二段梦境,他就只剩下满意了。
因为从亚马逊的日线图里,他立刻就看到了新的短线机会。
“——马蒂,准备平仓。”
第二天一大早,郑钱刚刚睁开眼,就迫不及待给大洋彼岸的经纪人打去了电话:“对,亚马逊不,不是今天。具体平仓时间等我通知,应该就在半个月之內。给你打电话,是让你这几天多联繫几家券商,看看有没有更合適的融资利率。下一笔槓桿我要加到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