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影确认后的nda（保密协议），他们只对管辖法院提出了修改意见，要求约定双方发生纠纷时在长安市法院诉讼与仲裁————其他内容都是标准模板，双方权责基本一致，所以对方法务也没有太多意见。”
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临近午饭，栗娜把西影集团与猫果树关于组建合资版权公司谈判前的nda以及合作备忘录草稿提交了上来—一正常商务谈判，双方在探讨实质性内容前，会首先签署nda，确保在谈判中披露的商业秘密不被泄露。
至于备忘录草稿，是谈判小组确定的一些具体目标，比如猫果树入股金额上限与在合资公司中获得股份比例最低要求；比如合资公司治理与管理权；比如版权授权范围；再比如退出机制，假设未来某一方想要退出，另一方拥有股份的优先购买权，等等。
这种东西没办法一目十行的看。
郑钱忍不住挠了挠头。”
一你可真会找时候。”
他抱怨着，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k线图，接过栗娜手中的那些材料：“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个速度还蛮快的啊————我以为nda要到年后才能签字。”
“因为我们充分释放了善意。”
助理小姐委婉的解释了一句，虽然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郑钱却立刻醒悟，她指的是橘猫投资四公司的投资份额。
这事儿不方便细谈。
所以助理小姐瞥了一眼郑钱还没关掉的计算机屏幕，话锋一转：“——罗盾的股票有什么问题吗？刚刚进来看到你脸色有点难看。”
郑钱的投资收益是支撑整个猫果树系统健康运转的根基，决不能出问题的。
尤其现在是年关。
高盛的钱已经还清，新的额度还没下来，而汇商银行的资金又全进了股市，短期内，公司帐面颇为惊险，由不得她不上心。
听到栗娜的问题，郑钱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屏幕，尤豫着，摇了摇头：
”
问题么，我也不确定————先看看再说吧。”
“我看它这几天涨的还不错啊？”栗娜忍不住追问。
郑钱叹了一小口气：“——就是因为涨的有点好————好到出乎预料了。”
这话他没有丝毫卖弄的意思，而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他对投资最大的信心来自于梦境中的k线图，问题是，市场上的资金不是死的，就象那个古老的寓言故事里，一只蝴蝶在亚马逊雨林扇扇翅膀，佛罗里的就会刮起飓风一样，任何预期外的资金流动，都会让股票走势出现超预期的波动。
譬如罗盾。。
但现在，罗盾的股票没有调整，没有盘整，没有反弹，在高盛日”一一也就是十二月十五号狸花猫把海同股票出让给高盛集团，整个市场炒作涉外”重组”概念——郑钱借机入场，以六块六的板上价格拿到大概一千八百多万股后，股价就再也没有掉下去了。
郑钱原想着配合庄家砸一砸盘，再从散户手里收些筹码。
但砸了百十万股，股价却没多大动静。
反而他想再买回那一百多万股时，股价蹭蹭开始往上涨一换言之，这只票在市场上的卖盘已经有些枯竭的意思了。
郑钱现在有点怀疑，这票里除了庄家就是象他这样的游资，已经没有活的散户了。
而这种情况造成的直接后果。
就是罗盾的股票在十二月底股价已经攀升到九块钱，截止到今天，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回调的意思。
这个价位比梦境中的k线图早了半个月！
”
一涨的好算什么问题啊？”栗娜愈发不解。
“涨的好不是问题，问题是它的股价超出我预期了。”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提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敲了敲那份谈判备忘录：“合资版权公司的控制人必须是猫果树，这点必须坚持，他们懂个屁的版权运营————我们是花钱买资产，不是送钱给大爷们糟塌的。”
“好的。”
”
一还有，版权清查速度要快。不要给他们弄虚作假的时间。”
郑钱想到后世某些糟糕的案例，补充道：“备忘录里确认一下，双方签署初步合作意向后，我们会在一个月内向西影派驻工作组，做尽职调查————让精英律所安排一个合伙人负责这个事情，版权专家由他们找，我们出财务和技术，就让————”
他转动着手中的笔，斟酌着人选。
“苏筱怎么样？”栗娜建议道。
“苏筱？你手下那个小助理？”郑钱知道这是栗娜重点培养的一个新人。
“她以前在四大做过一年审计，而且有注会证书————最重要的，她记忆力很好，在我看来算得上过目不忘”了，非常适合做这种调查工作。”栗娜不吝夸奖。
郑钱扬了扬眉毛：“四大？哪一家？我记得她不是刚毕业就被我们招进来了吗？怎么能在四大干了一年呢？”
“德勤，她大三已经修满学分，然后大四一年都在德勤做实习生，我做过背调，她在那边做的还不错。”
助理小姐显然知道老板想说什么，没有等他开口，就补充道：“—一至于最后没有留在德勤，表面上是工作地点不合适，所以主动放弃转正机会，实际上是给她在德勤的老师背了锅————不得不离开。”
听上去就有很多故事。
只不过这会儿郑钱没太多兴趣打听：“她那个老师没给她安排其他事务所的工作？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阴差阳错，预料之外吧。”
栗娜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象我，当初刚刚被公司扫地出门，还没半天，就成了你助理————我那天早晨出门前，也没想到自己下午会去一个还没注册的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