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阵激活的瞬间,整座皇城的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阴煞之气混杂着千百年来积压的怨念,化作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尽数导入那邪异的图纹之中。
阵法骤然光芒大盛!
无数由纯粹怨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从云层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从四面八方罩向苏府!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缠绕着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它们的哀嚎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直接冲击神魂的恐怖音波。
李清雪的身体在那股力量降临的瞬间,便绷得笔直。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清冷镇定的俏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这股力量……太恐怖了!
它远远超越了天人境的范畴,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压制与污染。仅仅是逸散出的馀波就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这就是……圣境级别的力量吗?
这就是那个男人一直以来面对的敌人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发现对方竟对头顶那末日般的景象视若无睹。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石凳上,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为自己面前那个空着的茶杯续上了一杯热茶。
茶水升腾起袅袅白雾,将他那张淡漠的脸映衬得有些不真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秦风端起茶杯头也不抬地开口。
“别怕。”
“一群臭虫搞出来的东西,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话音刚落,那大阵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之前被秦风一招扯断手臂,狼狈逃窜的夜叉。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催动这等大阵对他消耗极大,但那双怨毒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秦风,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秦风!”
他的声音通过阵法加持化作滚滚雷音,在皇城上空炸响。
“我家主人再次盛情相邀,请你去北境黑石城做客!”
“这一次,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惊天的变故与那充满邪祟气息的宣言,瞬间惊动了皇城内所有残存的势力。
羽林卫军营中,刚刚整顿好兵马的陈庆之猛然冲出营帐,望着天空那巨大的邪阵,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无生圣教……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之内布下如此邪阵!”
丞相府,刚刚躺下的李斯明被惊醒,他披衣走到院中看着那熟悉的方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而在皇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些来自各大宗门、世家的探子,无一不是满脸骇然。
“圣境!这绝对是圣境级别的大阵!这邪教的实力竟已恐怖如斯!”
“那个疯太子,这次怕是插翅难飞了!”
“好!让他们斗!最好两败俱伤!”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尽数汇集于小小的苏府之上。
面对夜叉的叫嚣,秦风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啜饮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悬在半空的夜叉。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上次断了条骼膊,这么快就忘了疼?”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全场。
“你家那个什么狗屁圣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请本王?”
极尽的蔑视,让夜叉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疯狂的催动阵法,无数怨魂锁链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
“你以为这还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的阵法吗?”
夜叉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自信。
“此乃八部众之首,阿修罗大人(不是前文赵渊),亲手为你改良的‘无生大阵’!”
“它引动的是这大秦皇陵之下沉寂了千年的龙脉阴气!别说你只是初入圣境,就算是成名已久的圣境强者在此阵之中一身实力也要被压制三成!”
“今日,你插翅难飞!”
原来如此。
秦风听完,心中那最后一丝疑惑也解开了。
难怪这股力量中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秦氏皇族龙脉的腐臭味。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哦?龙脉阴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怎么这么臭。”
他没有去看天上那张牙舞爪的大阵。
也没有去看那个状若疯魔的夜叉。
他的目光反而落在了身旁,那正一脸紧张与凝重,替他担忧的李清雪身上。
“看好了。”
秦风的声音平静而清淅。
“这种依靠外力堆砌起来的垃圾阵法应该这么破。”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教程。
教她如何应对这种在她看来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清雪一愣,她完全没预料到在这种关头秦风竟然还有闲心指点自己。
她下意识地顺着秦风的思路去想,破阵之法无非有三。
一者,以力破巧,用远超阵法承受极限的力量将其强行轰碎。
二者,以巧破力,查找到阵法的内核或薄弱之处精准打击。
三者,切断其能量来源。
以秦风的实力,第一种最是直接。但阿修罗既然敢以此阵对付他,必然是有所依仗。那么最稳妥的应当是第二种或第三种。
就在李清雪飞速思索之际。
秦风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白淅,修长,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然而,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却不是天空那庞大邪异的阵法图纹。
也不是那作为能量源头的皇陵的方向。
而是……地面。
他对着苏府后院那口早已干涸、废弃多年的枯井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