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
武安侯的脸上,嚣张与轻挑的神色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双手死死地抓住秦风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双脚在空中胡乱地蹬踹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张俊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身下那匹神骏的战马此刻也仿佛感受到了秦风身上那股气息,吓得悲鸣一声,四蹄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放……放开武安侯!”
“大胆狂徒!快住手!”
直到这时,那两列精锐的玄甲军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戈,煞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都别动!”
陈庆之发出了一声怒吼,制止了手下的冲动。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风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股杀意比之前在皇宫门前斩杀太傅柳长青时,还要浓烈百倍!
他毫不怀疑,只要这些玄甲军再敢上前一步,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地的碎肉!
“殿下!手下留情!”陈庆之翻身下马,对着秦风躬身一礼,语气焦急地说道,“武安侯年少无知,口不择言,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看在陛下的面上,饶他一命!”
“陛下的面子?”
秦风掐着武安侯的脖子,缓缓地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陈庆之。
“他的面子在本王这里,一文不值。”
“更何况……”
秦风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武安侯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不仅冲撞了本王。”
“他,还敢觊觎本王的妹妹。”
冰冷的话语让陈庆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秦瑶是秦风唯一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你……你不能杀我……”武安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姑母是淑妃……我……我是侯爵……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大秦宗室为敌……”
“宗室?”
秦风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森然。
“很快,这世上便再无大秦宗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武安侯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地涣散。
秦风松开手,那具尚有馀温的尸体便“噗通”一声软软地摔在了地上。
一位陛下亲封的侯爵,一位皇亲国戚,就这么被他当着玄甲军和羽林卫都督的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所有玄甲军的士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长戈都在微微颤斗。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死不暝目的尸体,再看看那个负手而立,白衣纤尘不染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疯子!
这个废太子,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顾忌的疯子!
陈庆之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被吓傻了的玄甲军,他转身缓步走回苏府。
他走到秦瑶面前,伸出那只刚刚结束了一条性命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没事了,回去睡觉吧。”
“外面的事,有哥哥在。”
他身上的那股滔天杀意,在面对秦瑶的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瑶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外地上的尸体,小脸有些发白,但却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哥,那你也早点休息。”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只是单纯地担心着自己的兄长。
目送秦瑶回到内院,秦风脸上的温柔才再次褪去,恢复了那副万古不化的冰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门外那群进退两难的玄甲军,以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陈庆之。
“陈都督。”
秦风的声音平淡无波。
“本王改变主意了。”
陈庆之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殿下?”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武安侯的尸体,又指了指那些禁若寒蝉的玄甲军。
“把这些垃圾,都清理干净。”
“然后,让秦正那个老家伙自己到这里来见我。”
“本王只给他一炷香的时间。”
“时辰一到,他若不来本王便亲自去‘请’他。”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定口呆的陈庆之,转身走回苏府,两扇破败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陈庆之看着那紧闭的府门,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让陛下来这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若是不去……
陈庆之毫不怀疑,一炷香后,秦风真的会杀进皇宫!
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死一个武安侯那么简单了。
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对着身后的玄甲军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地命令道:“将侯爷的尸身……收敛好。”
“其馀人随我回宫复命!”
他现在只能将秦风的原话带给陛下,至于陛下如何决择,已经不是他所能干预的了。
陈庆之翻身上马,带着满腹的愁绪和沉重的心情,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