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黑暗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现身。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秦风的错觉。
“呵。”
秦风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看来,都是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滚出来……”
他缓缓地抽出了背后的守心剑。
“那本王,就只好请你们出来了。”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雕琢而成的长剑在被抽出的瞬间便绽放出了璀灿夺目的光华!
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符文在剑身之上缓缓流淌,一股浩瀚无匹,锋锐绝伦的剑意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苏府门前,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血污、尘埃,都在这股纯粹的剑意之下被瞬间净化、蒸发!
大地,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光洁如新。
“这一剑……”
“算是给诸位的见面礼了。”
秦风握着剑,对着身前空无一人的虚空,轻轻地……横着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动作。
一道细不可查的,几乎透明的剑气,从守心剑的剑尖一闪而逝,瞬间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噗!”
“噗!”
“噗!”
……
皇城之中数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利刃入肉的轻响!
东城,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屋顶。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仿佛一片落叶般不起眼的影子,身体猛然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痕。
血痕之中,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
“隔……隔空……斩……神……”
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他明明已经动用了宗门秘法,将自己的气息与神魂都彻底隐藏化作了天地间的一缕微风。
对方,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并且精准的一剑重创的?
他想不明白。
……
西城,一座奢华酒楼的雅间内。
一位身穿锦袍,看起来养尊处优,正在悠然品茶的富态中年人,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顿。
一道血线从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
“好……好霸道的剑意……”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悠然自得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攻击是从何而来,自己的护体神光,便已经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砰!”
他手中的名贵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
南城,幽深的巷道之中。
数个身穿黑色斗篷,身上散发着阴冷死气的身影,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的胸前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走!”
为首一人当机立断,没有丝毫尤豫,强忍着体内的伤势,声音嘶哑地低喝一声。
随即,几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融入了黑暗之中,狼狈逃窜。
……
仅仅只是一剑!
一剑挥出,潜伏在皇城各处,或监视,或等待,或不怀好意的各方势力,便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无情的清洗!
弱者,当场形神俱灭!
强者,也身受重创,狼狈奔逃!
整个皇城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狠狠地清扫了一遍!
苏府门前。
秦风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在自己身上的窥探感,在这一剑之后已经消失了十之八九。
只剩下……最后一道。
而且,这道气息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变得愈发清淅,并且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靠近!
“哦?”
秦风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竟然还有不怕死的?”
他没有再动,只是抱着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勇士的到来。
片刻之后。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城的死寂。
只见一个身穿银色软甲,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青年,正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宝马,不急不缓地朝着苏府的方向行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气息彪悍的精锐士兵。
那青年来到苏府门前,看到门口那满地的血污狼借,以及不远处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无头尸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身旁的侍卫。
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迈步走到了秦风的面前。
他先是恭躬敬敬地对着秦风行了一礼。
随即,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大秦羽林卫左都督,陈庆之。”
“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见废……秦王殿下。”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也十分客气,甚至在称呼上,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敏感的废字,改称秦王。
秦风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陈庆之的青年。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修为却已然达到了天人境,而且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显然不是靠丹药堆砌起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浩然正气,以及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铁血杀伐之气,都说明此人绝非普通的世家公子。
“秦正?”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已经昏死过去了么?这么快就醒了?”
“托殿下的福,陛下龙体已无大碍。”
陈庆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无碍?”
秦风笑了。
“本王废了他的国运龙气,断了他与大秦江山的气运连接,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罢了。”
“你管这叫无碍?”
陈…庆之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他再次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陛下此次派末将前来,并非是为了追究殿下今日之过。”
“而是想与殿下……谈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