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战船横亘星墓边缘,幽冥鬼火熊熊燃烧,将死寂的星空映照得一片惨绿。
船首那被称为阎皇的身影,渡劫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全场,连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暗蚀长老和星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幽冥殿势力极为忌惮。
阎皇!
你幽冥殿也要插手此事?
暗蚀长老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怒。
阎皇目光淡漠,扫过暗蚀和星骸,最后落在韩仁身上,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混沌星核,净世珠,还有……古魔之心的气息。
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星辰本源之心更有价值。
乖乖束手就擒,献上一切,本皇或可留你魂魄入我幽冥轮回。
韩仁心沉谷底。
这阎皇的眼力毒辣至极,竟然一眼看穿了他大部分的底牌!
幽冥殿,又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
前有暗影会,后有幽冥殿,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星核急速运转,抗衡着那滔天威压。
束手就擒?
绝无可能!
暗蚀和星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辛苦追踪至此,岂能为他人做嫁衣?
阎皇,此子是我暗影会必得之物!
星辰本源之心可以商量,但这小子,必须由我们带走!
暗蚀长老咬牙道。
星骸也冷声道:阎皇,你虽强,但我二人联手,你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哦?
阎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试试看吧。
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轻轻一挥手。
白骨战船上,数以万计的阴兵鬼将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洪流,铺天盖地般涌向暗蚀、星骸以及韩仁!
这些阴兵鬼将单个实力不算太强,但数量庞大,结成战阵,阴气滔天,足以淹没一切!
同时,战船两侧伸出巨大的白骨炮管,凝聚幽光,轰出毁灭性的幽冥死光!
暗蚀和星骸怒吼连连,各施手段抵挡。
暗蚀长老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化作无边魔域,吞噬阴兵;星骸则引动星辰死寂之力,化作灰色风暴,绞杀鬼物。
两人联手,堪堪挡住阴兵洪流和死光炮击,但显得颇为狼狈,显然被阎皇的势力压制了。
阎皇的目光始终锁定韩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一点:幽冥囚天指!
一根巨大的、由无数怨魂缠绕而成的灰色手指,破碎虚空,直接出现在韩仁头顶,带着禁锢神魂、镇压一切的意志,点落下来!
韩仁感到周身空间都被锁死,神魂悸动!
他狂吼一声,净世珠悬于头顶,九彩光华大盛,同时巡天圣剑逆斩而上,生死轮回剑意催动到极致!
轰!
幽冥指与剑光、净世光华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净世珠的光芒剧烈摇曳,圣剑哀鸣,韩仁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周身经脉剧痛!
渡劫中期的一击,威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不过,凭借净世珠和圣剑之威,他总算勉强挡下了这一指,没有被当场镇压。
咦?
居然能挡住本皇一指?
阎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果然身怀异宝!
看来本皇要亲自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一步踏出白骨战船,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韩仁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一掌拍出!
掌风之中,仿佛有六道轮回虚影沉浮,要将韩仁打入无边地狱!
完了!
韩仁心头涌起绝望。
实力差距太大,底牌尽出也难以抗衡!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异变陡生!
星墓深处,那片原本激烈交战、被众人暂时忽略的局域,那三头重伤垂死的渡劫期墓兽,突然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它们似乎被阎皇的幽冥死气彻底激怒,或是感受到了终极的死亡威胁,竟同时选择了自爆兽核!
轰!轰!轰!
三股堪比渡劫初期巅峰自爆的恐怖能量,如同三颗恒星同时炸裂,席卷开来!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距离最近的暗蚀长老和星骸!
不——
暗蚀和星骸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护体魔光便被撕碎,肉身连同元神在能量风暴中瞬间湮灭!
两位渡劫初期强者,竟如此憋屈地陨落!
能量风暴去势不减,朝着阎皇和韩仁的方向汹涌而来!
阎皇脸色微变,拍向韩仁的那一掌不得不收回,转而化作一道幽冥屏障,护住自身和身后的白骨战船。
能量风暴冲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剧烈晃动,阎皇身形也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韩仁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墓兽自爆,给了他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毫不尤豫,燃烧本命精血,将周天星遁术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引动了丹田内那缕混沌初开之意,以身合道,化作一道近乎虚无的混沌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能量风暴边缘、星墓之外的方向遁去!
噗!
强行穿越能量风暴的边缘馀波,让韩仁伤上加伤,连续喷出几口鲜血,但他终究是冲了出来!
小辈,哪里走!
阎皇震怒,挥手撕裂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风暴,锁定韩仁遁走的方向,驾驭白骨战船就要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星墓深处,因三头渡劫墓兽自爆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大片大片的星辰残骸失去稳定,开始崩塌、碰撞,引发了更加恐怖的空间乱流和法则风暴!
整个星墓仿佛要彻底毁灭!
即便是阎皇,面对这种程度的自然天威,也不敢轻易涉险。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韩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片混乱的星墓深处,最终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本皇记住你的气息了!
撤!
白骨战船调转方向,驶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星墓边缘,渐渐恢复了死寂,只留下大战后的破碎虚空和肆虐的能量乱流。
……
不知过了多久,在距离星墓数百万里外的一片荒芜陨石带中,一道流光跟跄落下,显露出韩仁的身影。
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法袍破碎,多处伤口深可见骨,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混沌星核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查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陨石裂缝,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吞下大把丹药,陷入了最深层次的疗伤与休眠之中。
此次星墓之行,虽然成功夺得了星辰本源之心,但过程之凶险,远超预料。
不仅遭遇暗影会和堕落星使,更是引出了更恐怖的幽冥殿阎皇,险些形神俱灭。
最后全靠那三头墓兽意外自爆,才侥幸逃生。
他的身体和神魂都受到了重创,更需要时间消化接连大战的感悟,以及思考如何应对愈发错综复杂的局势。
暗影会,幽冥殿,堕落的巡天使……这碎星海的水,实在太深了。
在他陷入沉睡后不久,他藏身的陨石附近,虚空微微荡漾,一道模糊的阴影悄然浮现,冰冷的意念扫过韩仁布下的阵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随即又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