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清云殿后殿暖阁,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连日来沾染的阴寒。苏清鸢捧着温热的药盏,看着三位兄长凝神调息,眉宇间的忧色稍缓。自幽冥谷脱困已过三日,苏景琰断腕处凝了温景然炼制的生肌丹,已能勉强握剑;苏墨尘体内咒毒清了七八分,术法灵力渐复;温景然则因丹道根基深厚,反噬最轻,此刻正翻看着那半张血咒图纸,指尖在“极北冰原”四字上反复摩挲。
“这阵法纹路与幽冥谷血阵同源,却更繁复,应是血咒总坛的核心阵图。”温景然将图纸平铺在案上,眉头紧锁,“图纸边缘有撕裂痕迹,另一半定在血咒余党手中,他们赶往极北,就是要凑齐图纸启动大阵。”
苏墨尘指尖轻点图纸上的冰晶纹路:“极北冰原常年冰封,阴气极重,正是邪祟滋生之地,血咒选在那里立坛,怕是早有谋划。”
苏景琰摩挲着逐光剑剑柄,眸色沉冷:“那日逃走的余党身法诡异,绝非寻常喽啰,背后定有高人坐镇。我们伤势未愈,若贸然前往,怕是吃亏。”
苏清鸢闻言,将桃木剑横在膝头,眉心灵光微动:“我昨夜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行虽有凶险,却有贵人相助,且能寻到补全血脉之力的机缘。”她顿了顿,看向三位兄长,语气坚定,“兄长们放心,这几日我已将龙虎山镇山咒术练熟,又得了掌门真人赐的避寒玉符,足以应对冰原严寒。”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弟子通报声:“禀小天师,山下送来一封密信,说是幽冥谷幸存的药农托人转交,事关血咒总坛。”
苏清鸢立刻起身接信,信封上沾着冰碴,显然是从北方加急送来。拆开一看,信上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药农偶然撞见血咒余党与一群戴面具的妖修会面,言称要在冰原“祭血启阵”,需用百名纯阴之体的女子献祭,而离冰原最近的青寒岭,已被妖修占据,正在四处掳掠女子。
“岂有此理!”苏景琰猛地拍案,逐光剑发出嗡鸣,“这群邪祟竟敢如此猖狂!青寒岭离此不过千里,我们即刻出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墨尘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别急,青寒岭地势险峻,妖修盘踞多年,贸然闯入易中埋伏。我带几名龙虎山弟子从正面牵制,景琰你剑术卓绝,绕后救人,景然炼制解毒驱邪丹随行,清鸢居中策应,以防血咒余党突袭。”
四人当即分工,半个时辰后便整装出发。苏清鸢换上加厚的紫袍,腰间挂着寻兄玉佩、避寒玉符,卦袋里装满符咒,桃木剑与苏景琰借她的逐光剑分配左右;温景然背着药箱,丹炉缩成巴掌大藏于袖中;苏墨尘袖里藏着符箓,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苏景琰则一身劲装,断腕处绑着玄铁护腕,神色凛冽。
一路快马加鞭,次日黄昏便抵达青寒岭脚下。此地果然寒气逼人,山岭被浓雾笼罩,隐约能听到女子啼哭,夹杂着妖修的怪笑。苏墨尘抬手布下隐匿结界,四人悄声上山,只见岭上破庙里灯火通明,数十名妖修守在门外,个个青面獠牙,腰间挂着掳来的女子香囊。
“里面至少有二十名女子,妖修约莫三十人。”苏清鸢凝神探查,低声道,“东南角有个缺口,防守最松,景琰兄长可从那里潜入救人;墨尘兄长引天雷咒吸引正面火力;景然兄长在侧殿布下迷魂阵,防止妖修逃窜;我去破他们的聚阴阵,断其灵力来源。”
几人点头会意,分头行动。苏墨尘率先出手,指尖雷符飞出,轰隆一声炸在庙门,火光冲天:“龙虎山在此,妖孽受死!”妖修们猝不及防,纷纷怒吼着扑来,却被苏墨尘布下的雷网拦住,周身电光缭绕,惨叫连连。
苏景琰趁机掠至东南角,逐光剑出鞘,金光一闪便斩落两名妖修,身形如鬼魅般闯入破庙。殿内女子们被绑在柱子上,吓得瑟瑟发抖,见有人来救,眼中燃起希望。苏景琰挥剑斩断绳索,沉声道:“跟着我走!”
与此同时,温景然在侧殿撒下迷魂香,指尖结印:“迷魂咒,起!”袅袅青烟弥漫,冲过来的妖修瞬间眼神迷离,互相打斗起来。苏清鸢则寻到后院聚阴阵,阵眼处立着三根白骨柱,黑气缭绕。她取出桃木剑,将避寒玉符贴在阵眼,灵力灌注剑身:“天地肃清,阴邪退散!”
金光裹着玉符的温润之力,狠狠刺向白骨柱,咔嚓几声,石柱碎裂,聚阴阵轰然倒塌,妖修们瞬间灵力大减,动作迟缓。
就在众人即将肃清妖修时,破庙屋顶突然传来冷笑:“小小龙虎山,也敢管我血咒的事!”几道黑影从天而降,黑袍加身,正是那日从幽冥谷逃走的余党,为首一人手持黑色令牌,令牌上血咒纹章红光暴涨。
“是血咒的人!”苏清鸢警觉,桃木剑横挡身前。黑袍人抬手一挥,数十道咒藤从地底钻出,缠住苏墨尘等人,冷声道:“奉命来取你们的性命,顺便带走这些纯阴女子,献祭冰原大阵!”
咒藤力道极大,苏景琰挥剑斩断数根,却有更多咒藤涌来,眼看就要缠住逃跑的女子,苏清鸢突然将寻兄玉佩扔向空中,玉佩光芒大盛,三道金光从玉佩中飞出,与苏墨尘、苏景琰、温景然的灵力相融。
“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四人齐声喝喊,四道力量汇聚成金色光柱,狠狠撞向黑袍人。黑袍人猝不及防,被光柱击中,口吐黑血倒飞出去,令牌脱手落地。苏清鸢趁机飞扑上前,捡起令牌,只见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冰原冰魄宫,正月十五启阵。
“正月十五?只剩半月时间了!”温景然脸色一变。黑袍人见状,怒吼一声:“撤!”余下几人化作黑影逃窜,苏景琰想追,却被苏墨尘拦住:“穷寇莫追,先送女子们下山,再商议冰原之事。”
将女子们安全送至山下村落,村民们千恩万谢。四人歇在村口客栈,苏清鸢把玩着那枚血咒令牌,眉头微蹙:“冰魄宫听起来像是妖修宫殿,血咒与妖修勾结,怕是势力庞大。”
苏墨尘点头:“看来血咒总坛就在冰魄宫,正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正是他们启阵的最佳时机。我们需尽快赶往极北,联合当地修士,阻止他们献祭。”
温景然打开药箱,取出几瓶丹药:“我这里有御寒丹、固灵丹,足够支撑到冰原。只是冰原极寒,寻常灵力难以抵御,需寻一件御寒至宝才行。”
苏景琰忽然想起什么,道:“我曾听师父说,极北有座冰晶城,城主藏有一件冰蚕宝衣,水火不侵,严寒不侵,若能借来一用,再好不过。”
苏清鸢眼中一亮:“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冰晶城,先借宝衣,再闯冰魄宫!”
夜色渐深,客栈窗外月光皎洁,寻兄玉佩在苏清鸢怀中微微发烫,似在呼应着远方的冰原气息。没人注意到,那枚血咒令牌的角落,正悄然渗出一丝黑气,顺着桌角钻入地底,朝着极北方向蜿蜒而去——冰魄宫深处,一道阴冷的目光正透过水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