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抵岸的刹那,脚底青石板骤然发烫,苏清鸢刚跃身落地,阵门便轰然合拢,血色符文如活蛇般爬满周遭岩壁,将幽冥谷深处这片空地围成密闭血阵。黑气裹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卦袋里的寻兄玉佩震得几乎要裂开,三道微弱的金光从玉佩缝隙渗出,正是三位兄长的气息,却带着濒死的虚弱。
“终于来了。”黑袍谷主负手立在阵心高台,黑袍下摆扫过地面血色纹路,每动一下,阵中便有无数血泡冒起,“血咒阵以你三位兄长的精血为引,以万千阴魂为基,你若强攻,他们先遭反噬。”
义薄天站在谷主身侧,嘴角勾着狠笑,抬手一挥,阵壁突然射出数十道血线,直逼苏清鸢周身大穴。苏清鸢桃木剑出鞘,金光劈砍血线,却不料血线遇金非但不溃,反倒如藤蔓般缠上剑身,顺着桃木剑往她手腕爬来,所过之处,皮肤瞬间泛起青黑咒纹。
“这是血噬咒,沾之便会啃噬灵力。”黑袍谷主声音阴冷,指尖轻点,阵心突然升起三根血色石柱,柱上分别绑着三道模糊身影,正是苏墨尘、温景然与顾晏辰。三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脖颈、手腕皆被血链穿透,精血顺着链身流入阵中纹路,维持着血阵运转。
“兄长!”苏清鸢双目赤红,想冲上前救人,脚下却突然炸开血纹,一道血圈将她困住,圈内阴风骤起,无数阴魂虚影嘶吼着扑来,个个面目狰狞,皆是枉死在幽冥谷的修士。她抬手甩出破煞符,符纸金光刚起便被血雾吞噬,威力折损大半,仅能勉强逼退近身阴魂。
掌心血咒咒印此刻灼热难忍,与阵中血线遥相呼应,竟有共鸣之势,苏清鸢只觉灵力逆流,心口阵阵发闷,喉头涌上腥甜。她咬碎舌尖,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金光暴涨,狠狠劈向困住自己的血圈,“铛”的一声巨响,血圈裂开细纹,却转瞬又被阵中血色灵力修复。
“徒劳无功。”义薄天踏步上前,掌心凝聚黑气,朝着苏清鸢拍出一掌,“你那点天师灵力,在血阵里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如归顺谷主,或许还能保你兄长全尸。”
苏清鸢侧身避开掌风,足尖点地跃至半空,桃木剑挽出剑花,朝着绑着苏墨尘的石柱劈去。可剑风未至,石柱突然渗出鲜血,苏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周身咒纹更浓。苏清鸢心头一紧,连忙收剑,这一滞,后背竟被阴魂利爪抓伤,血珠刚落便被血阵吸干,伤口处迅速蔓延咒纹。
“清鸢,莫要管我们,破阵破阵要紧!”苏墨尘突然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他眉心泛起淡金微光,竟是强行催动本命灵力,想要震裂血链。可灵力刚起,血链便收紧几分,穿透他肩头,鲜血喷涌而出,苏墨尘痛得浑身颤抖,却依旧盯着苏清鸢,“阵眼在谷主谷主腰间玉佩,那是阴煞本源!”
黑袍谷主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苏墨尘还能开口,抬手便朝着苏墨尘打出一道黑气。温景然此时也睁开眼,虽灵力枯竭,却依旧抬手结出符咒印诀,一道微弱金光挡在苏墨尘身前,硬抗下黑气,自己则喷出一大口血,气息愈发微弱。
“大哥说得对,阵眼是关键!”苏清鸢瞬间清醒,目光锁定黑袍谷主腰间那枚漆黑玉佩,玉佩上刻着诡异骷髅纹,黑气正是从玉佩中源源不断涌出。她摸出卦袋里仅剩的三张燃魂符,这是温景然给的保命符,此刻也顾不上心疼,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指尖灵力灌注,同时将自身精血滴在符上。
“燃魂引,破阴邪!”苏清鸢低喝一声,将燃魂符朝着黑袍谷主掷去。符纸在空中燃起熊熊金火,火势竟不受血阵阴煞影响,直扑玉佩。黑袍谷主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挡在玉佩前,黑气与金火碰撞,发出滋滋声响,他踉跄后退两步,黑袍下摆被烧出大洞。
趁此间隙,苏清鸢身形如箭,桃木剑直指黑袍谷主心口,她知道,唯有牵制住谷主,才能有机会毁掉阵眼。义薄天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掌心黑气凝聚成刃,劈向苏清鸢后背。千钧一发之际,顾晏辰突然仰头长啸,脖颈血链竟被他强行挣裂半寸,指尖弹出一道银芒——那是他贴身佩戴的镇魂钉,直直射向义薄天面门。
义薄天慌忙格挡,镇魂钉虽小,却带着顾晏辰的本命精血,竟穿透黑气,划伤他脸颊。这一瞬的耽搁,苏清鸢已冲到黑袍谷主面前,桃木剑刺向他腰间玉佩。黑袍谷主怒喝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巨手抓向苏清鸢,苏清鸢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胸口剧痛,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血阵纹路中。
血纹顺着伤口钻进体内,苏清鸢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灵力几乎溃散,可她看着石柱上气息奄奄的兄长,咬牙撑着桃木剑站起身,掌心咒印与寻兄玉佩突然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三道兄长的残魂竟从玉佩中飘出,化作三道虚影,落在她身后。
“清鸢,凝神!”三道虚影齐声开口,灵力顺着苏清鸢后背涌入体内,枯竭的灵力瞬间充盈,桃木剑金光更盛,连剑身都泛起淡粉光晕——那是兄妹四人血脉共鸣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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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谷主见状,眼中闪过忌惮,厉声喝道:“找死!”他抬手催动血阵全力运转,阵中血浪翻涌,无数血手从地面伸出,想要将苏清鸢与三道残魂一同拖入地底。苏清鸢握紧桃木剑,感受着兄长们的灵力与暖意,眼神愈发坚定,她抬手将桃木剑举过头顶,四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
“兄妹同心,破煞除邪!”
苏清鸢一声大喝,金色长剑朝着阵眼与黑袍谷主同时劈去,金光所过之处,血浪退散,阴魂湮灭,血色纹路寸寸断裂。黑袍谷主脸色惨白,想要护住腰间玉佩,却已来不及,金色长剑劈中玉佩,玉佩瞬间碎裂,黑气四散,血阵的力量骤然减弱。
血链应声松动,苏墨尘三人趁机挣裂血链,从石柱上跌下,虽依旧虚弱,却好歹脱离了束缚。义薄天见血阵已破,谷主受挫,心知不妙,转身便想逃离,却被顾晏辰甩出的银线缠住脚踝,银线带着镇魂之力,瞬间让他灵力凝滞。
苏清鸢落地后,连忙冲到兄长们身边,掏出清心丹塞进三人嘴里,又贴上疗伤符。苏墨尘握住她的手,气息微弱却欣慰:“清鸢长大了,能能独当一面了。”
就在此时,碎裂的玉佩残渣突然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黑气钻入黑袍谷主体内,谷主发出凄厉嘶吼,身形暴涨数倍,周身黑气中夹杂着血色,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横。“你们毁我阵眼,我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他抬手拍出一掌,血黑交织的掌风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苏清鸢将三位兄长护在身后,握紧桃木剑,准备迎战,可刚凝聚的灵力却有些不稳。
“别急,我们一起。”苏墨尘扶着温景然站起身,顾晏辰也擦去嘴角血迹,三人分别站在苏清鸢两侧,四道灵力再次交织,形成一道金色护罩,挡住了黑袍谷主的掌风。
掌风碰撞护罩,发出巨响,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四人皆被震得后退两步,却无人退缩。苏清鸢看着身边的兄长们,眼眶发热,历经艰险,终于与兄长们并肩作战,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黑袍谷主看着四人的血脉共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强的血脉之力,若是能夺过来,我便能突破桎梏!”他周身黑气再次暴涨,阵中残留的阴煞之气尽数被他吸收,身形愈发诡异,竟长出漆黑的利爪与獠牙。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桃木剑直指黑袍谷主:“今日便了结你这幽冥谷的祸害!”
四道金光再次凝聚,朝着黑袍谷主冲去,紫袍猎猎,金剑生辉,兄妹四人的身影在血色残阵中,凝成一道不可撼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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