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外,瘴气弥漫。
灰白色的诡雾翻涌如潮,遮天蔽日,谷口处的青石上刻着斑驳的古字,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余下“幽冥”二字,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苏清鸢站在谷口,紫袍被谷风掀得猎猎作响,手中的桃木剑剑身微颤,发出嗡鸣,显然是感知到了谷内浓郁的阴煞之气。
她身后,温景然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师妹,这幽冥谷的瘴气里裹着蚀骨的阴煞,寻常符咒根本抵挡不住,你确定要孤身进去?”
苏清鸢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三位兄长此刻正歇在十里外的破庙里,被血誓咒折磨得元气大伤,虽暂时稳住了性命,可那血色咒印一日不消,他们便一日身处在魂飞魄散的边缘。义薄天的话言犹在耳,孤身入谷,是唯一的生路。
“温师兄,你留在外面接应。”苏清鸢从卦袋里取出一张护山大阵符,递给温景然,“若我三日未出,你便带着兄长们离开,回龙虎山找师父求助。”
温景然接过符咒,指尖微微发颤:“师妹”
“不必多言。”苏清鸢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意已决。”
说罢,她转身,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桃木剑剑身,口中默念驱邪咒。金色的符文顺着剑身流转,驱散了周身的瘴气。她深吸一口气,提剑踏入了幽冥谷。
甫一入谷,一股腥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灰白色的诡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凄凄切切,勾得人心头发麻。苏清鸢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不时能踢到些枯骨,想来是误入谷中的江湖人,早已化作了孤魂野鬼。
“小师妹,等等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委屈。
苏清鸢脚步一顿,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雾中:“谁?”
雾霭翻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身着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脸上挂着泪痕,不是旁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林薇薇。
林薇薇是苏清鸢下山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出身江南武学世家,性情单纯善良,当初在金陵城,两人曾一同对付过作祟的画皮鬼。后来林薇薇家中遭逢变故,回了江南,便断了联系。
“真的是你,小师妹!”林薇薇看到苏清鸢,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我听说你要来幽冥谷,特地赶来找你,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进来!”
苏清鸢却没有动,桃木剑依旧指着她,眉头紧锁。
不对劲。
林薇薇出身武学世家,擅长的是拳脚功夫,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幽冥谷外瘴气密布,更有重重幻境,她一个寻常武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走进来?更何况,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幽冥谷?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清鸢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怎么找到幽冥谷的?”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眼眶又红了:“小师妹,你怎么这么问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听说义薄天抓了你的兄长,知道你要来幽冥谷冒险,放心不下,才”
“放心不下?”苏清鸢冷笑一声,指尖掐诀,一道金光打在林薇薇身上,“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金光触碰到林薇薇的瞬间,她的身影猛地扭曲起来,鹅黄衣裙化作了漆黑的破布,脸上的泪痕变成了一道道血痕,原本娇俏的面容,竟渐渐变成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臭道士,好眼力!”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林薇薇”的身形骤然拔高,周身黑气翻涌,露出了原形——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老妪,脸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噬人的凶光。
“幻形蛊,果然是你。”苏清鸢眸光一凛。
幻形蛊是南疆特产的邪蛊,能附在人身上,化作他人的模样,专食生人精气,最擅长用幻境迷惑人心。方才那林薇薇的模样,竟是这老妪用幻形蛊变出来的。
“桀桀桀”老妪怪笑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朝着苏清鸢抓来,指甲又黑又长,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小道士,细皮嫩肉的,定是大补之物,乖乖让老身吸了你的精气,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清鸢不退反进,桃木剑带着金光,猛地刺向老妪的心口。
“铛——”
一声脆响,桃木剑竟被老妪的指甲挡住了。老妪的指甲坚硬如铁,与桃木剑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有点意思。”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变得贪婪,“看来这具身子,比老身想象的还要美味!”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气暴涨,化作无数条黑蛇,朝着苏清鸢扑来。那些黑蛇口吐信子,带着剧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
苏清鸢冷哼一声,从卦袋里取出一把糯米,撒向黑蛇。糯米遇邪,瞬间爆发出金光,黑蛇惨叫着化作黑烟。她趁机腾身跃起,桃木剑横扫,直指老妪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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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见状,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桃木剑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头发落地,瞬间化作了黑色的蛊虫,在地上蠕动着,令人作呕。
“臭道士,你找死!”老妪彻底怒了,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只惨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朝着苏清鸢的脚踝抓来。那是被困在谷中的孤魂野鬼,被老妪操控着,成了她的爪牙。
苏清鸢面色不变,从卦袋里取出一张镇魂符,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纸上。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镇魂!”
符咒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地面。那些惨白的手瞬间僵住,随即缓缓缩回了地面,缝隙也渐渐合拢。
老妪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龙虎山的镇魂符你是龙虎山的弟子?”
苏清鸢没有回答,桃木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她用上了本命灵力,剑身金光万丈,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直逼老妪的面门。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转身就要逃进诡雾中。
“想走?”苏清鸢眸光一寒,抬手打出一张困灵符。
困灵符化作一道金色的网,将老妪罩在其中。老妪在网中挣扎着,黑气不断撞击着金网,却始终无法突破。
“小道士,放了老身!老身可以告诉你义薄天的下落!”老妪尖叫着,语气中带着哀求。
苏清鸢缓步走上前,桃木剑抵在她的咽喉:“说,义薄天在哪里?他在谷中布下了什么陷阱?”
老妪眼珠转动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此时,诡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上。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铃铛声,清脆而诡异。
老妪听到这声音,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恐惧,竟开始瑟瑟发抖。
“他他来了”
苏清鸢心头一紧,猛地看向诡雾深处。
雾霭翻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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