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我去了堂哥罗景成家。
堂哥罗景成已经结婚有十年了。他的大女儿罗菊已经上初三了。上初三住校,这段时间,学校还在补课。
二女儿罗香才两岁多一点。我嫂子是本县黎山镇人,人长得很俊秀,据说当年也是十里八乡的俊俏女子,没想最终被堂哥早来了。黎山镇是因为黎山就在黎山镇,而我们这个县叫合黎县,也与黎山有关。黎山那个地方水土好,养女人,所以,女人皮肤都很好。我这个嫂子就是一个例子。比起我们上面的乡镇女子,她算是美女了。
以前,我也常去他家。因为从小堂哥领着我砍柴、洗澡,拾麦穗,到玉米地里偷玉米和葵花盘子。
那时候,吃得少,家里又不富裕,我们两个算是一起“扛过枪”干过不少坏事的人。
他能找个好媳妇,我也挺替他高兴的。我那个嫂子也确实,人不但长得好,性格也好。我曾一度想,以后要找媳妇就找像嫂子这样的女人。
那时候,他们夫妻俩还在到处开着三轮车跑着做生意,车里拉着大米、清油、方便面。那时候,农村里商品还是流通不畅,尤其一些偏远乡村,很多时候都缺货。他们夫妻俩就做了这样的流动商贩,弥补了偏远乡村的缺货现状。
那天,我去时,堂哥正在修理三轮车。见我进来,他赶忙停下手中的活问我,啥时候回来的?
我说,回来都好几天了。
堂哥说,回来了,咋不来看我?
我说,家里有些事,没走开。这不来了吗?
堂哥说,你进屋坐坐,我一会儿就好了。他就喊嫂子,给我泡茶。
门里就迎出来嫂子满脸笑意的脸。嫂子笑盈盈地说,景辉来了,咋不到我们家里来?
我说,嫂子,这几天家里也有事。
堂哥说,你给景辉倒杯茶,让他进去喝茶。
嫂子说,好。景辉,来进屋走!
我说,不进了,嫂子,我就在这看哥修机子,看他有什么帮忙的。
堂哥说,不用,你进去喝茶吧,要不就站那看着。
我说,好。我就站在那里。
我又问,几时停下来的。
堂哥说,停下有一个月了。秋收完我就基本上再没出去。再有十多天就过年了,我想趁着这几天再挣点钱过年。
我说,这两天有点冷了吧?再一个下雪了。天寒地滑的。
堂哥说,你嫂子也说的是,她也不让我出去了。我说没事,我皮糙肉厚着呢。
我说,钱慢慢挣么!也甭想着一下子挣个万元户。
堂哥说,话对着呢,这几日也是大家购物的集中日子,都想着过年了办点年货。我把这货拉过去,他们也就不到县城或镇上去买了,方便了他们,我也再挣上一笔。
我嘿嘿笑着,对堂哥的这一思路赞不绝口,说,你这思路倒挺清淅的。好!
我嫂子从房屋里走出来说,景辉茶在桌子上,你待会了喝吧!
我说,好的,嫂子。
嫂子说,我就说的冻的,你哥他非要去。
我说,也行嘛,就这几天,他去,说不上把过年办年货的钱都给你挣来了。
我看到嫂子眼睛有些湿润,说,我就老说的你哥这太辛苦了。你不知道,弟,你哥一出去,有时候,连饭都按时吃不上,有次,车坏在路上了,赶把车修好,回到家里都晚上两点了。我就说得再干个一两年,就说啥不让你哥干了。
我说,就是的,这风里来雨里去的,确实也辛苦,以后,你们还是要趁着现在城里的粮油店少,最终要到县城里发展呢。最好是在城里买个门面啥的。
嫂子说,我们也这么想,开个粮油店得多少钱啊?我们哪有那个经济实力。就先这样干着吧,看以后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再说。
我“恩”了一声,也再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时候,堂哥也把车修好了,他让嫂子舀来一勺热水,用洗衣粉反复洗着手上的油污。洗完了才和我进屋。
我问堂哥,伯和婶娘咋不在?
嫂子说,你婶娘和大伯都到城里去了。你大伯的廉租房批下来了,他们现在每年冬天都住在廉租房里。
我说,哦。那也挺好的。
嫂子说,他们现在是挺好的,待在那边也好,前两年在家里的时候,我们都挣不上个钱,你就知道,你大伯喝了一辈子酒,他喝不上酒就骂你哥没本事,把你哥闹腾的。去了城里住去!离开些也好。
我说,你们以后也努力到城里买个房吧,到城里谋生去!
嫂子说,我们哪里敢想那个。等以后再说吧!以后,也想着娃娃子上学,到县城上学最好,那里的教程条件也好。
我说,就是。
堂哥说,先打算着吧,条件成熟了就到县城去!
嫂子就笑着说,你看你哥,也还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
堂哥说,你屁!说啥呢!我本来就有好吧!
嫂子就说,有!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那天,嫂子还从温棚里割了把韭菜,炒了鸡蛋,给我们包了顿韭菜饺子。
堂哥笑着说,景辉,你看你嫂子,你一来就给你包饺子,我都没这个待遇呢!我都说吃饺子说了几个月了,今天你来了,我才吃上。
我也笑。
嫂子就说,听着好象我把你虐待的。一年里就这两天闲一点,你看,其他时候都忙成啥样子了,你爸妈又指望不上,我又要管老的,还要管小的,你妈待在家里,莫说是给我把二妞子带带,她一整天就东游西逛,你说我哪有时间给你包饺子?
堂哥说,你就少说两句吧,刚说我呢,又开始说我妈了。
嫂子说,还不是吗?还不让人说了。你妈就那么个人了。景辉你看看你哥,我也听了,你哥就是老实疙瘩,从小就让你大妈使着干这干那,学也没上下个学,每天放学回来,还得操心把猪、鸡、驴喂上,喂不上,你大妈就不让你哥上学去。我就说的,这哪是亲妈,简直就是后妈一个。
知道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说说开个玩笑,他也不生气。
嫂子又说,弄得现在学没上下个学,脑子还不好使,只能就是个死苦的命。
嫂子的话一出,堂哥就有些坐不住了,笑着说,谁脑子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