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正愁没有行之有效的法子拿住周琰的把柄,谭进这等人送上门,哪里有放其离开的道理,自然得扣下来。
他没有权力捉拿周琰。
但捉拿谭进这样一个白身,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此举会得罪谁,他根本不在乎。
从他当初在京城接下这个差事时,就已经下定决心在扬州放手大干一场,做好了得罪一大群权贵的心理准备。
禹王当然也在其中。
“陈大人”
“退下吧。”
陈昭打断周琰的话道。
周琰怒而离去。
沙龙王见状赶忙拱手道:
“陈大人,小人家中还有事情要处理,告辞。”
说着抬步就走。
却被陈昭叫住。
“慢着。”
“陈大人,您”
沙龙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无奈与苦涩,长叹了口气道:
“陈大人真是好手段!
这才来扬州多久,便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如此雷霆之势,着实令人胆寒!
只是您为何非要把在下拉入这浑水当中?在下没有得罪过您吧?”
“沙龙王。”
陈昭微微一笑道:“你觉得你真的能置身事外?你已经身入此局,又如何做得了局外人?”
沙龙王闻言沉默。
陈昭收起笑容,正色道:“本官的决心你也看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必你也能猜到,机会摆在面前,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至今陈昭都没有找到快速突破漕运司的法子,他不想旷日持久的僵持下去,所以想从内部瓦解。
沙龙王,便是关键。
沈家牵扯到谋害驿夫一案,让他搞不清楚状况,而沙龙王应该知道。
陈昭想利用沙龙王。
所以今天故意搞出这么一出,让周琰猜忌他,进而让漕运司提举张隆也猜忌他。
逼他投诚。
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但总要试试不是?
最不济,也能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这样陈昭才有机会。
沙龙王闻言摇头:“在下听不懂陈大人在说什么。”
陈昭摆了摆手道:“回去想想吧,你还有机会,不过这个机会本官不会给你留太久。”
“陈大人,告辞。”
“不送。”
沙龙王走了。
陈昭让高升把沙龙王带来的证词拿给储安平,核实其中真伪。
沙龙王的话不能全信。
万一把他当枪使,去对付沈家呢?
只是此事让陈昭有些头疼,手下可用之人太少了,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这么久了,旨意怎么还没有下来?”
陈昭对李妙真有些不满。
但算了下时间,却也明白此事怪不着李妙真,是有人截了他发去的折子。
李洛神得知陈昭忙完找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后,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激进了,你就不能稍微稳妥一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陈昭闻言摇头道:
“稳妥?等着他们毁灭证据擦干净屁股吗?如此雷霆之势,才能乱了他们阵脚。
至于行事风格,以前那是查案办案,现在是治理一方,需要从全局考虑,自然得使些特殊手段。”
李洛神闻言有些恼怒的道:“木头疙瘩!我是说你采取的策略不对吗?”
“啊?”
陈昭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恍然。
李洛神这是担心他把周琰等人逼得狗急跳墙,发生什么危险。
毕竟周琰代行节度使职权,手里有军队,没准培植出了听命于他的心腹。
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
而他们来扬州只带了百人,铁旗帮虽然投靠了他们,但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最好是把步子放稳一点,等在扬州站稳脚跟后,再徐徐图之。
陈昭微微一笑,拉住李洛神手笑道:
“放心吧,只要张隆还没有倒下,事情就不会失控,刺杀本官这种决定不是随便能做的。
而且我陈昭实力不差,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就你厉害,行了吧?”
李洛神哼了一声,想要把手抽出来,陈昭笑了笑,紧紧握住不松。
“接下来我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可以好好陪陪你了,如今春暖花开,不如去赏花?”
“那你可得把本宫伺候好了。”李洛神不再挣扎,轻哼一声说道。
陈昭哈哈大笑。
“放心!”
话分两边。
且说沙龙王离开刺史府后,看着节度使府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周琰。
今天周琰被当众羞辱,谭进又被陈昭当场打成重伤,压入大牢,心里肯定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过去就是自讨没趣。
沙龙王朝自己府邸走去,心中暗暗叹气,为如何跟张隆,跟周琰解释而发愁。
陈昭对他说的那些话,也需要仔细考虑,看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个差事不好当啊。”
沙龙王暗暗摇头。
谁能想到,他其实是李妙真的人?
当初李妙真继承大统,普天之下没有人看好,包括他沙龙王,也觉得女子坐不了这天下。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推翻。
甚至他在心中暗暗盼望这种情况,因为他觉得女人做皇帝,本身就是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他颇为吃惊,李妙真不但快速站稳了脚跟,而且在陈昭的协助下,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没过多久,李妙真某日突然找上了他,在武力方面,以碾压的姿态将他打得心服口服。
然后又跟他交流了治国理政的思路,自己改革弊端的决心,最后还把沙龙王鲜为人知的老底给抖了出来。
沙龙王彻底服了。
不服也不行。
李妙真随时能要了他的性命。
然后他知道了李妙真找他的目的,打算利用他,彻底打击江南地区贩卖私盐,偷税漏税的违法勾当。
沙龙王没有选择。
只能投靠李妙真。
李妙真表示既往不咎,从此暗中搜集周琰,张隆,赵护等人的证据。
并且表示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位她信得过,能力也足够强的人来扬州处理此事。
沙龙王想过许多人,却没有想到是陈昭,三司高官到地方任职这种事,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加上陈昭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那就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陈昭不但来了,而且在没有调查权的情况下,以雷霆之势打开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