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户通风,移开火盆,把人放下来。”
陈昭皱着眉说道。
铁旗帮的人没动。
高岑把郑老三放了下来。
一把撤掉其嘴里的破布。
“啊——”
刚能发声,郑老三便叫了一声,伸出手朝下面抹去,结果把焦糊的粗布裤裆给扯了下来,里面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也快焦了。
高岑见状冷冷的看了铁旗帮的众人一眼。
铁旗帮众人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笑容。
“我草你祖宗!”
郑老三嘶吼一声,就要扑过去,却被高岑等人按在地上。
“新任扬州刺史陈大人当面,不可放肆!”
高岑低喝一声。
郑老三闻言目光落在陈昭身上,手却指向铁旗帮众人。
“陈大人,杀了他们!”
“只要你杀了他们,我什么都交代!”
铁旗帮众人闻言有些忐忑的看着陈昭。
陈昭却是冷冷一笑。
“你没有资格跟本官谈条件。
要么现在就老老实实交代,完了本官给你治伤,免去你的痛苦。
要么本官把你交给他们,让他们继续给你上手段。
你自己选择。”
开玩笑。
他现在和铁旗帮达成了初步合作。
还要利用铁旗帮。
怎么可能杀铁旗帮的人?
再说了。
像郑老三干的这种勾当,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这点折磨算什么?
郑老三闻言脸色瞬间苍白,浑身哆嗦了一下。
铁旗帮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
他可不想被活活烤死。
都不需要权衡,立马做出了选择。
“交代!小人全部交代!”
“只求陈大人不要把小人交给铁旗帮的这些杂碎!”
紧接着,郑老三便开始交代。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陈昭见状暗暗点头。
铁旗帮这么一折腾,倒是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片刻后,陈昭脸色沉了下来。
杀驿夫的是漕帮的人!
当时他也不知道驿夫带着长公主和陈昭即将到达扬州的消息,直到被铁旗帮的人控制这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来找他杀人的,是一个外号叫“白条”的男人。
此人乃是漕帮一个船队的头目,名叫白镜喜,因为水性极好,便被人送了一个“浪里白条”的诨号。
叫的久了,人们嫌四个字长,便成了“白条”。
此人也是个狠角色,据说凿沉了许多船,背着好几十条人命,乃是漕帮帮主很信任的一个手下,在漕帮还算有一定影响力。
除此之外,其他的他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这个行业,不允许多问。
但郑老三也不傻。
从中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朝陈昭边磕头边说道:
“陈大人,你们这些大人物斗法,我们这些小人物不过就是炮灰而已,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郑老三从来没有亲自杀过人啊!”
“笑话。”
陈昭嗤笑一声道:“干你们这行,难道不知道国法如何处置你们这种人?本官怎么可能放了你?”
郑老三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满脸绝望。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昭懒得跟他废话,冷冷的道:“好好配合本官查案,本官给你治疗伤势减轻你的痛苦,将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哼哼”
陈昭没有接着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显。
就是把他交给铁旗帮的人,像刚刚那样吊起来继续烤。
郑老三闻言又是一哆嗦。
他连忙道:
“配合!我一定配合!
不就是指证‘白条’那个狗日的吗?
我干了!
要不是他们坑我,我郑老三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他只想舒坦的活到被处决那天。
反正都是一死。
何不拉几个垫背的?
什么行业规则。
什么义气。
去特么的吧!
只要不被铁旗帮的人折磨,他什么都愿意干。
“好,把他带上,跟我去铁旗帮拿人。”
铁旗帮的闻言连忙躬身。
“陈大人,我们就不去了吧?”
“是啊陈大人,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二当家还等着我们回去交差呢。”
陈昭有些厌恶的摆了摆手。
“去吧。”
这些人折磨人的手段很有效。
但他不喜。
他们既然敢对郑老三这样一个人用这么残忍的手段,那么就敢对其他普通人用这么狠的手段,说他们是社会毒瘤也不为过。
现在他跟铁旗帮暂时合作。
等将来把扬州和漕运整顿完,下一个开刀的就是铁旗帮,哪怕他们有军方背景,陈昭也不打算留手。
否则又是一个祸害。
漕帮搞的是水上生意,驻地自然是码头。
高岑找了个马车,把郑老三丢了上去。
然后一行人朝漕帮驻地走去。
“也不知道漕帮帮主在不在。”
陈昭暗自想道。
现任漕帮帮主,名叫沙龙王。
手下徒众数以万计,掌控着运河扬州段所有的码头、货栈,乃至大部分船工纤夫,其势力不容小觑。
在陈昭看来,这种组织就不应该存在。
别的不说。
单凭其手下之人,要是想干点什么。
振臂一呼,那还了得?
要是谋划得当,漕帮完全可以率船队载人,顺着运河直奔京城,要是有人暗中配合运筹帷幄,足以让这天下大乱。
最让陈昭担心的是,漕帮在京城还真有人。
女帝让他出任扬州刺史,除了整顿税务。
另一个原因,怕就是断掉京城那人的臂膀了。
只是现在陈昭还不清楚,漕帮在京城的靠山到底是谁。
陈昭名满天下,扬州百姓见他气势汹汹的带人朝码头走去,便猜测有大事要发生,纷纷好奇的跟了过去。
但他们一行人到码头时,身后已经跟了好几百人。
只是他们到了漕帮地界后,便不敢再入内。
生怕触怒了漕帮。
陈昭见状暗暗皱眉。
漕帮声势,竟然让扬州百姓恐惧如斯。
带着几分恼怒,陈昭在郑老三的指引下,朝漕帮驻地走去。
码头的路上到处都是稀泥,空气中满是刺鼻的鱼腥味,汗臭味,以及各种货物散发出来的气味,到处都是人非常吵闹。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运河边。
所有货物都从这里上船。
所有船只,也都是从这里出发。
外号“白条”的白镜喜,大概率就在此处。
“去抓人。”
“是,大人。”
高岑躬身领命,带人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