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闻言心中一动。
自己昨日刚到扬州,今日便有旨意到来。
这事儿不能够是巧合吧?
女帝派他前来扬州任职,至今都未曾明说用意。
想必此次旨意中会明示。
实际上,陈昭心中暗暗已经有了猜测。
是否准确,马上就见分晓。
很快陈昭便见到了传旨太监。
“扬州刺史陈昭接旨。”
“臣接旨。”
“奉天承运,陛下诏曰:扬州税赋连年下降,今国库空虚,着陈爱卿严抓税收,为朕解忧,不得有误。”
“臣遵旨。”
陈昭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跟他猜测的那般。
自从那日见到高升,高升告诉他周琰把持江南盐铁转运使之职,又兼着监察漕运、盐政的实权,这些年将江南盐课、漕运厘金几乎经营成了他周家的私库后。
陈昭就猜测,女帝让他来扬州任刺史,目的就是整顿扬州税收,把属于国家的钱粮,从周琰此人手中夺回来。
说穿了,就是让他断禹王的财路。
毕竟周琰所敛之财,大部分到了禹王手里。
现在证实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接了旨意,赏了传旨太监十两银子。
陈昭便去找李洛神了。
今日说好带她在扬州城内闲逛。
李洛神看到他时狠狠瞪了一眼。
“我现在喉咙都有些疼!
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些稀奇古怪的花样的?”
想到昨晚在浴桶中水战的美妙滋味,和李洛神的狼狈模样,陈昭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
“陛下来旨意了。”
惊蛰在一旁伺候,李洛神也不好揪此事不放,哼哼一声道:
“怎么?
那个女人跟你嘘寒问暖了是吧?
你是不是很得意?”
陈昭有些无奈的道:
“都跟你说了我跟她没什么,你怎么一提到她就夹棍带枪的?
陛下能用圣旨跟我嘘寒问暖吗?
她的旨意是让我抓扬州税收。”
李洛神闻言面露怒色,哼了一声道:
“整顿扬州税收?
以前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
但结果呢?
就没有一个刺史能活着干完任期。
她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这不是给你害你吗?
旁的不说。
就说这节度使把持江南盐铁转运使之职,又兼着监察漕运、盐政的实权,你怎么整顿?
监察漕运、盐政的实权,你能夺回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陈昭闻言也是一阵头大。
周琰在扬州经营这么多年,监察漕运、盐政的实权由其兼任,其势力盘根错节,自己想要拿回责权何其之难?
这差事的确不好办。
陈昭略微沉吟一番后道:
“那就从驿夫之死开始打开口子,扬州并未铁板一块。
加之他们可能为了舍利子碎片明争暗斗,我也不见得就束手无策。
至于前几任刺史死于非命”
说到这里,陈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如今他已经是七品中阶。
加上飞剑相助。
哪怕是八品宗师境的高手都能将其重创。
有何畏惧?
周琰总不能派出一位九品大宗师来杀自己吧?
那等强者地位尊崇世所罕见,一般都不问世事隐世苦修,试图冲击传说中的先天境,很少过问世事。
别说周琰。
哪怕是禹王,也未必能请得动。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出去逛。”李洛神起身说道。
她清楚陈昭实力,也不担心。
陈昭、李洛神、惊蛰,三人一起。
高岑想要带人相随。
却被李洛神阻止。
他那人高马大的模样,再带上几个人跟着,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难免引起路人注视,影响闲逛的心情。
反正三人都是高手。
没有什么好怕的。
高升也没有跟着去。
他正在帮陈昭了解刺史府的情况。
昨日来的匆忙,策马路过街道时未曾细看。
如今闲庭漫步在扬州街头,陈昭才深刻感受到这座江南重镇的繁华,当真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有许多商贩,叫卖着各种新奇玩意。
两女都堪称天姿国色,惊艳了街道上所有男子,陈昭也是风流倜傥气度不凡,路过的江南女子频频侧目。
很快,李洛神和惊蛰就被路边一个售卖首饰的摊位吸引,驻足观看。
陈昭虽然不喜欢这些玩意儿,但也还是停下来相陪。
只见那些首饰虽不是金银和名贵珠宝打造,却胜在精致,别具一番美感。
就在这时。
一身穿锦衣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路过。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壮硕,腰挎长刀的汉子。
一行五人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街上行人远远看到便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避开,像是在躲避瘟神那般。
“嗯?”
路过陈昭等人时。
年轻男子余光瞥到惊蛰的侧脸,不由得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这扬州竟然有侧颜这般好看的女子。
恰在此时。
李洛神拿起一支簪子递给惊蛰。
“给我插上去看看。”
“好。”
惊蛰转过身来,将正脸露出。
年轻男子顿时被惊蛰的绝美容貌给惊艳到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感受到他丝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惊蛰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露出些许厌恶之色。
面对面的李洛神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心中好奇便扭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年轻男子。
李洛神气质容貌更胜惊蛰。
尤其是那淡淡的高贵气息,更是让年轻男子心中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征服欲,哈哈一笑,朝两女走了过去。
“两位佳人,你们都是外地来的吧?
在下对扬州城颇为熟悉,不如让我带两位游览?”
整个扬州的漂亮女子,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两位。
他估摸着又是外地来的客商之女。
毕竟扬州乃是江南的贸易重镇,来往客商很多,这种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摸清楚对方底细后,大多被他得手。
“她们没空,你们最好别打扰她们。”
陈昭转过身来,抬手挡住年轻男子说道。
看得到他那副德行,陈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中难免一阵腻歪。
出门时,就应该让两女戴上面巾。
年轻男子不屑地瞥了陈昭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李洛神身上。
“这是你家家丁?真是缺少管教。
在这扬州城,还没有人敢对本公子这般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