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这句话后,曾落圆感觉自己的大脑象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彻底宕机了。
而钟怜则非常淡定地看着他这副目定口呆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她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然后才抬眸用一副“我就知道”
“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根本没仔细看我发给你的行程安排。
“当时给你的时候是不是就随手一存,看都没认真看?”
她说着,用下巴点了点曾落圆放在一旁的手机:
“喏,自己再把行程翻出来,好好看看——10月7号长白山那天,白纸黑字写着的。”
曾落圆被她这话说得脸上发烫,心里也虚了几分。他连忙放下筷子,在与钟怜的聊天记录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钟怜之前发给他的、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行程便利贴照片。
曾落圆放大图片,目光急切地扫过“10月7日长白山”那一行……果不其然。在“漂流”、“水世界”的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温泉”!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当时钟怜把行程发给他,他正沉浸在“涛哥拯救计划”激活的兴奋中,只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日期和地点,对那些具体的活动项目确实没怎么往心里去。
潜意识里觉得反正跟着钟怜走就行了,她安排的总不会错——结果谁能想到安排里还有“温泉”这种超纲项目啊喂!!!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还不等曾落圆从确有其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钟怜已经放下了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漂亮的眉毛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某些人呀,明明说好了是来当拎包小弟的,结果连最基本的行程都不上心,看都不仔细看。
“这要是到了地方,走错了路或者错过了时间……你说,该当何罪呀?”
“……我、我错了。”
被这番问责,曾落圆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一下子连刚刚自己惊讶的要点都顾不上:
“等下吃完饭,我再好好看一眼……”
“这还差不多。”
看到他这副知错能改的乖顺模样,钟怜漂亮的眉毛又顺势扬了扬,但语气却依旧带着点教训意味:
“小圆子,你以后可得对我……呃,对我交代的事情多上点心。
“这次旅行是这样,平时也是!你看看最近这两个月,你都欠多少人情跟补偿了?
“再这么债滚债地欠下去,只怕你迟早有一天要把整个人都赔给我了。”
“把整个人都赔给我”?!
听到这话,曾落圆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出一副画面:
昏暗的光线下,钟怜身着一袭紧身黑裙,还换了高跟鞋和黑色丝袜,脸上带着一种半是魅惑半是冷酷的笑容,一边用鞋尖轻轻踩着他的后背一边朝他不断挥舞着小皮鞭。
而他则整个人被牢牢龟甲缚,只能强颜欢笑地一个劲儿大喊着“请鞭笞我吧,学委大人!”……
……啊不是!!!!
自己特么都在想什么啊!!!
他赶紧用力甩了甩头,象是要把那些黄色废料从脑子里全都抖落出去,生怕还有什么不干净的残留,又甩了甩头。
钟怜明明只是开玩笑说“赔给她”,怎么就自动脑补成这样了!!!
果然,古人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是有道理的!
平日里他已经自诩很懂礼貌有分寸了,可这潜意识里还是偶尔会冒出些有的没的……
果然男人还是容易被生物本能支配的存在啊!!!
“……嗯?怎么不说话啦?”
而就在这时,钟怜带着点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他内心的自我批判:
“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不想把自己赔给我吧?”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个头啊!
“这怎么说都没法愿意的吧?!!!”
差点被带跑偏的曾落圆一面压下心里头那隐隐似乎有那么一点“好象这样也挺爽”的危险念头,一面忍不住怒吐一槽。
不行,不能被她带偏了!
曾落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理了理思绪后,聪明的智商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了。
他没有再顺着钟怜那“赔不赔”的调侃话题深入,而是迅速将话头拉回到了最初、也是最让他在意的问题上:
“钟怜,别的先不说……可我们一起去泡温泉,这个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他问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和青梅竹马的女同学一起去泡温泉……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不自在!
然而听到他这个疑问,钟怜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尴尬,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直接笑出了声!
“小圆子,你是想到哪里去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一边吃一边用那种稀疏平常的口吻说道:
“东北本来就有很浓厚的洗浴文化,在澡堂子里同性之间一丝不挂都很常见。
“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放松和社交方式。
“而且我们这次定的酒店附赠的温泉项目,是酒店内部的公共温泉浴区,不是那种私密的温泉池。
“大家都是穿着泳衣泳裤下去的,池子也是很多人一起泡的公共池,就跟去海边的公共沙滩或者市里的公共游泳池性质差不多。
“谁会因为跟个异性朋友一起去趟公共游泳池就纠结这个纠结那个的啊?!
“除非……”
说到这里钟怜故意停了下来,目光在曾落圆脸上转了转,然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狡黠的弧度,慢悠悠地补充道:
“……某些人自己心里就特别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
“不、不是的!!!”
被学委大人一针见血精准点破,刚脑子里确实想了些“有的没的”的曾落圆瞬间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爆炸!
“我、我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怕、怕钟怜你会在意而已!
“反正这种事情吃亏的又不可能是男人!我、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可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话说得好象有点不太对劲?
就好象自己真会对钟怜怎么样一样!
完了!!
好象又说错话了!!!
正当小圆子打算慌慌张张地为自己刚刚不太恰当的话找个台阶下时,哪知一向极为敏感的学委大人却放弃了这一极佳的追击机会,只是轻轻地歪了下脑袋道:
“我都明白啦!那……
“到时候可千万不能反悔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