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眼下小圆子自是绝不敢让诸位同事们察觉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眼下几乎每天都去钟怜那里,全凭有“男女朋友”这个关系做遮掩。而一旦要是让同事们发现他和钟怜不是男女朋友……
那就真成作风问题了!
当然,理论上,曾落圆还有另一个更干脆的选择——那就是从明天起,再也不去钟怜那里了。
彻底切断这种高频次的私下往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跟同事们解释:
“唉,能力不行,收入太低,配不上人家,被女朋友……哦不,被前女友给踹了。”
这样一来,所有掩护的须求自然消失,潜在的“作风风险”也烟消云散,一了百了。
不过对于这个选择,曾落圆压根没想过拿上台面和钟怜说。
一来,上回光是和钟怜说自己会有出差应酬,学委大人就不太高兴。这要说以后就压根不来了,只怕她分分钟往自家母上大人那打小报告——这圆家伙可是遭不住一点!!!
虽然但凡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数,小圆子都不敢去捋这个老虎须。
二来嘛……
眼下自己也就学委大人这一个读者,那自然也得好好珍惜还来不及,哪有还故意躲着的道理!
相较之下……被人扣个男女朋友的帽子就扣吧!
反正钟怜自己都不在意。
当然,相应的代价就是他必须时刻小心,在同事们面前维持好这个“深情男友”的人设,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否则要是被厂里这帮子民间侦探搞出什么“曾落圆和前女友分手不分居”这种重磅新闻,那简直不敢想……
……话说明明我跟钟怜清清白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喂!
曾落圆在心里无声地哀嚎了两秒,感觉一阵无力。
但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下时间宝贵的他迅速收束起那点自怨自艾的杂乱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一面跟着金主任的步伐进入安检信道,一面趁机抓紧时间思考起了眼下的“正事儿”。
至于什么“正事儿”嘛,那自然是……
“嗡——”
手机在裤兜里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曾落圆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是一条来自【钟怜】的新信息。
【早上好呀小圆子!我已经上地铁啦!】
【你那边怎么样?出差感觉如何?】
随着最近接触越来越频繁,钟怜给他发消息的风格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不再仅仅是“有事说事”,而是经常会象现在这样,在一天中的不同时段、没什么特定目的地发来一两句问候,或者分享一点琐事,仿佛自然而然地把他纳入了日常聊天的列表里。
这种变化,曾落圆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这个男闺蜜……啊呸!
好朋友的身份,算是被学委大人单方面彻底坐实了。
心底迅速纠正了某个危险的称呼后,小圆子手指飞快地敲字回复。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免得被细心敏锐的对方察觉到自己刚刚小小的情绪波动:
【就正常赶飞机,能有什么特别感觉。金主任在前面等着呢。】
回复完,正好轮到他过安检。他把手机、钥匙、钱包等物品一股脑儿放进安检筐,推上载送带,然后配合安检员完成检查。
而等他重新拿回物品,手机上已然又更新了三条来自学委大人的微信:
【怎么这么冷淡!】
【明明都说好了把你的第一次留给我的!这下可好,被个陌生的老大叔就给撅了……】
【有牛啊!!!】
……有牛个头啊!!!
看到这极富钟怜近期学坏风格的调侃,曾落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感觉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
不、不就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学委大人你要不要形容得那么糟糕啊喂!!!
没错,这确实是曾落圆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
小学中学被父母抓学习抓得紧,没什么机会出远门旅游。大学四年,又赶上了众所周知的特殊时期,长途旅行更是奢望。
而先前中考完唯一一次被母上大人带出去旅游,一向略有点点恐高的黎女士有高铁自然无脑选高铁。
所以如果这次出差拖到国庆假期后的话,那么他和钟怜计划中的东北之旅,的确就会成为他真正的“飞行初体验”。
当然,在曾落圆自己看来,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什么年代了,坐飞机早就算不上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生体验,门坎低得很。
没坐过,无非是之前没那个须求和机会而已。真要为此感到多么兴奋或者紧张反而显得有些没见识——可哪里想到却被钟怜给抓住机会调侃起来!
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正准备打字回敬钟怜两句。却见钟怜的后面消息已然跟了过来,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段让人浮想联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好啦好啦,不捉弄你啦!】
【就是看昨天晚上,你想新书情节的时候眉毛都要皱掉了,想让你放松一下,别那么紧绷。】
【相信你今天写出来的东西,一定能让漂哥满意的!加油哦!】
……就是被你这么捉弄才会紧绷的好吗!!!
看到钟怜新发来的消息,曾落圆不由得怒吐一槽,下意识地想和这位读者大佬理论两句。
不过大拇指刚刚敲在屏幕上,曾落圆却也感觉刚被钟怜插科打诨一下自己本来略有些烦躁的情绪确实一下子放松了不少。想到这他脸上那本想理论的表情慢慢软化下来,最终化作一缕无奈的苦笑。
【嗯,会努力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简单的回复,随后回了过去。
钟怜说得没错——他最近写作上的首要目标,其实很简单:就是写出让漂哥大体满意的小说章节。
而这看似简单的事情……
也正是其最近经常一面没事用手机敲字,一面长吁短叹的原因。
…
…
“……啊不是?!
“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同日晚七点,东北盘城,计算机屏幕惨白的光映照着高尚那张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扭曲的脸。
刚刚看完小圆子今日份“作业”的漂哥此时只觉一股邪火一下从胃里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麻辣烫给顶出来:
“我都掰开了揉碎了喂嘴里了……
“怎么吐出来的还是这么一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