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啦!
学委大人来兴师问罪了!!!
曾落圆心里“咯噔”一声,本就混沌的大脑瞬间象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本来他见钟怜似乎心情不差,也没着急跟自己急眼,弄得他还以为对方并不把自己瞎认女票的事情当回事儿,心中还暗道学委大人学坏点也是有其可取之处的——最起码不拘小节。
可哪里知道……原来在这等着她呐!
“……钟、钟怜!你、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绝对、绝对不是我自己主动说的!
“我、我是被逼无奈啊!”
曾落圆语无伦次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甚至他下意识地想摆手,结果手臂还被钟怜紧紧挽着,只能徒劳地晃动了一下身体,活象一只被卡在网里拼命挣扎的杂鱼。
“是厂里宿舍这边那几个保安大哥还有宿管阿姨他们眼睛太尖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回你来帮我打扫卫生就记你了,还发现我俩天天都往幸福新村跑……就、就误会了!
“后面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付师兄他们耳朵里,今天晚他们就直接、直接这么问我了!
“我本来想和他们解释的,可他们压根不接受,还说照我的说法那我就成作风有问题……
“我也是实在没辄了,才想起来上次罗航航来的时候,钟怜你不也是……不也是这么处理的吗?
“我就想着有样学样,先把场面应付过去再说……真的,钟怜,我发誓,绝对不是我有意要坏你名声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地说完,随即紧张地看着钟怜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她是否相信自己的说辞,进而“从宽处理”。
而钟怜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因为慌乱和急迫而有些涨红的脸上,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是那双明亮的杏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微微闪铄了一下,像投入石子后的湖面,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真的……
“不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钟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
“真的!千真万确!我对天发誓!”
曾落圆立刻举起另一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竖起三根手指:
“是付师兄他们先提的,我是被逼到墙角,实在没法子了!
“我要是有半点谎话,天打雷劈!”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各种恶毒的誓言,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可钟怜的脸上此时却完全褪下了刚刚的笑意,目光在曾落圆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很是复杂,看的小圆子都有点发毛。
最终,她微微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但落在曾落圆此刻高度紧张的神经上,却压得他心里猛地一沉。
“你这样……
“真的很不招女孩子喜欢哦。”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这我知道!”
而看到学委大人似乎并不象接受了自己解释的样子,曾落圆更慌了几分,
“可我真的没办法啊……”
“不,你不知道!
“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等小圆子多解释两句钟怜便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从高中……啊,不对,应该是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样!
“看起来好象什么都懂,其实却在很多事情上都钝钝的,没怎么变过!”
“啊、啊?!”
学委大人这番话说得曾落圆可谓是云里雾里。
这怎么一杆子直接捅到“从小到大”了呀?!
再说了,我都已经道歉了,还要我怎么办啊!
上次咱俩被罗航航撞破奸情……啊不是!!!
被罗航航误会的时候,你不也是这么干的?!
这也不能只准女生放火,不准男生点灯啊!
但对于自己心里的这通正在蕴酿的狡辩,圆家伙自己也感觉有些虚。
在当今社会,说到底还是女生更需要注意名声一些。
上回罗航航撞见,钟怜被迫认下,那是迫于形势。
可自己这回都没让钟怜知道一下,就在一众师兄师姐面前认下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儿,的确是做得不对……
……要么,还是把态度再放低点吧?!
毕竟这回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
正当圆家伙开始纠结起是应该立刻来个九十度鞠躬道歉,还是干脆“噗通”一声来个土下座才能表达自己诚挚悔过之心时——
“啊,算了。”
钟怜又轻轻地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钥匙给我。”
“啊?哦、哦!”
曾落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到了自己宿舍门口。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因为紧张和酒精残留的影响,手指有些发抖,掏了好几下才把钥匙串掏出来。
他拿着钥匙想要自己开门,然而或许是因为手还在微微发抖、又或许是因为视线还有些发花。
他哆哆嗦嗦地对了好几次,钥匙尖却总是在锁孔边缘滑开,不断发出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轻响,就是插不进去。
“都都说了钥匙给我啦!”
学委大人眉头微蹙,直接伸出手一把将他手里的钥匙夺了过去。。
“嗒”的一声轻响,锁舌立马弹开。
钟怜推开门,半搀半拉地把他拖进屋里,同时反手按亮了房间里的日光灯。
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而杂乱的单间,也照亮了曾落圆那张依旧写满窘迫和茫然的脸。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不用了,钟怜!”
曾落圆连忙摆手:
“我、我刚才在车上喝过水了,现在好多了!
“倒是……你、你快回去吧!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然而听得这话,钟怜却转过头来,带着点小情绪地瞪了他一眼:
“还说自己好多了呢!
“就连明天是周末、我不上班这件事儿都忘了!”
“……”
小圆子一过有点转不动的脑子,发现好象还真是!
自己又双叒叕犯蠢了!!!
正当一时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份连这点都记不清的尴尬时,学委大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而且,人家担心你喝多了出事,饭都没吃完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可是结果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赶我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曾落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那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激灵,连忙矢口否认:
“我就是……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而且、而且时间确实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拉倒吧!就几步路。”
钟怜盯着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弄得曾落圆又有点发窘……
可一个月前我提要送你回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喂!!!
曾落圆心底又是阵腹诽,不过并不知其现在心中所想的钟怜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说道:
“……我总得亲眼看着你洗完澡,安安稳稳躺到床上,那才能放心离开呀。”
“洗、洗澡?!”
曾落圆一听这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
让他当着钟怜的面去洗澡,然后再躺到床上?
绝!对!不!行!
“不、不至于吧钟怜!真的不用!我、我已经清醒多了!
“而且,我、我也还不想睡,估计还得再坐一会儿,看看书刷刷榜什么的……
然而,钟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过了曾落圆的话:
“哦,不想睡啊?那正好……
“那就陪我聊聊天吧。”
“……啊?!”
钟怜没有管曾落圆那带着点意外与抵触的声音,说完后便自顾自地拖过整齐摆放在墙角的另一张椅子,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就仿佛这里是她的主场一般。
“……本来嘛,今天晚上我跟航航都约好要去国金逛逛的。
“结果因为你一直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出事,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跑回来。
“现在倒好,逛街泡汤了不说,还莫明其妙就成了你女朋友……
“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陪我聊会儿天,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她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调侃,但话语里的逻辑却环环相扣,让曾落圆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漏洞。
尤其是那句“莫明其妙就成了你女朋友”更是象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曾落圆最心虚的地方,让他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愧疚感,又刷地一下翻涌上来。
是,钟怜说得对:今晚这档子事从根源上说确实是他惹出来的。
可是……聊天?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是不是……呃等等?
好象也没什么啊?!
自己和钟怜不已经这么干了一个月了呀?!
再看看看着钟怜那颇为执拗的目光,曾落圆知道此刻任何试图“送客”的言辞,都只会显得他更加不知好歹。
他便也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同时绞尽脑汁,试图找一个不尴尬的话题。
可正当他脑子里的念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时,坐在他对面的钟怜却突然又在嘴角勾起一个小小地笑容,半带祝贺意味地率先开了口:
“那个……小圆子。
“刚刚听你那付师兄说你要转正了……
“真的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