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怜这看似轻飘飘、却隐隐间极有力度的反问,罗航航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两三秒。
“女人怎么就不能挣钱养男人了”?!
听听、听听!
这是人话吗?!!
上世纪的老古板思想都没那么激进的喂!!!
“怜怜!你、你这……
“你这是跟我在这儿犟什么啊!”
罗航航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难免有一丝被杠到的恼火。
“航航,我没有在跟你犟。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钟怜轻轻放下手中的可乐,依旧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如果女人挣钱比男人这段关系就没必要维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女孩子天生就不应该比她的伴侣收入更高?否则就是‘不正常’或者‘亏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罗航航立刻反驳。感觉自己的逻辑好象被闺蜜带偏了的她赶紧试图拉回正轨:
“女孩子当然可以比男人挣得多!事业上比男人成功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问题的关键是……关键是责任感啊怜怜!”
罗小姐绞尽脑汁,终于及时找到了个她认为合适体面的词儿:
“我们要的又不是男人的钱,我们要的是他们认真对待家庭的态度!
“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双方总应该是互相扶持、共同承担的吧?
“收入比老婆低那么多算什么事儿啊!”
罗航航觉得自己这番分析已经够透彻在理了,简直就是现代社会独立女性的共识!然而……
钟怜依旧不为所动。
她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罗航航的话继续说道:
“……照这么说……
“要是女孩子嫁了个比她收入高得多的男人,那也是没有责任感咯?”
“……???
“不是?那能一样吗?!”
罗小姐一下有点急了:
“女孩子本来身体就不方便,以后还要生小孩。
“如果都要女人来养家了,那还要男人做什么?!”
“做饭啊!”
钟怜听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非但没有丝毫疑虑,反而还带着点俏皮而得意的味道:
“落圆他做饭可好吃了!航航你不也尝过吗?”
“……”
听完这冷笑话,罗航航感觉自己都快无语了!
这算什么理由?!
因为做饭好吃,所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吃软饭了吗?!
那好男人的标准也未免太低了点吧!!!
罗航航忍不住给了闺蜜一个大大的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可真服了你了!钟怜,你这想法真是绝了!
“反正我把话放这儿,我罗航航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去挣钱养一个男人的!
“我相信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稍微有点脑子的正常女生,肯定都跟我一个想法!”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可钟怜听了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自由。但同样的……
“我怎么想,也是我的自由。”
这句话说得虽然软,却明显绵里藏针,轻轻而准确地刺中了罗航航。
“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罗小姐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委屈和火气:
“我怕你怕你以后被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样呀?”
钟怜抿了下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航航,谢谢你的关心。但是……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
这轻轻的一句如同压垮罗小姐的最后一根稻草,算是彻底瞬间把她给整无语了!
今天的钟怜看上去和大学四年里那个文静乖巧、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说话依旧是轻声细语,表情依旧是温和无害。
但罗航航却清淅地感觉到,在那份熟悉的温柔背后,包裹着一种她以前从未如此真切感受过的坚定意味,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可问题是……她还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正如刚刚钟怜表达的意思那样,这事儿确实是罗航航自己管的太宽。
恋爱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未来怎么过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亲生父母,很多时候对子女的伴侣选择都只能建议而不能强求……何况自己只是一个闺蜜?
可这完全是看着怜怜往火坑里跳啊!
罗小姐这年纪轻轻的,却一下子有了种“女儿被黄毛骗走了的感觉”,令其纠结无比。
可自知理亏的她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争论下去只会伤和气。
“……行!行!我知道了!算我多管闲事!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随你!”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挫败感,罗小姐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猛地地拔高:
“啊!对了!有件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她目光转向钟怜,气鼓鼓地说道:
“你上次微信上给我推荐的那本什么《无外挂重生》,我已经看过了……”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嘴角向下一拉,露出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仿佛要确保周围几桌都能听到她的权威评价一般:
“简直是——
“烂!透!了!啊!!!”
…
…
“……来来来,各位校友,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咱们今年新来的小师弟,曾落圆!公共管理学院的!
“往后在厂里,还望大家多多关照啊!”
与此同时,上海h区老城区,一家门脸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川渝酒楼二楼,一间名为【沙坪坝】的大包厢内。
随着企服公司副总付宇奇热情洋溢的介绍声,被半推半让进包厢的曾落圆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包厢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此刻已经坐了七七八八,足有差不多三十号人,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从二十来岁到五十上下不等,可见付宇奇之前所说的“厂里重大校友众多”所言非虚。
而听到付宇奇的话,在座的众人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及掌声。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各种小小调侃。
“……嘿,新来的小师弟挺帅啊!”
“以后在厂里遇到啥困难,尽管开口!”
“……居然是公管的?!我们公司终于有‘自动机电’四个学院以外的校友了!
“但好容易来个公管的,为啥不是妹子?
“‘自动机电’四个学院的女生质量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诶诶诶小赵!
“你这是骨头酥了吧?!”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关注,曾落圆感觉自己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有些局促地朝各个方向点头致意应和。
说实话,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喜欢这种高强度社交场合的人,大学四年基本都宅在宿舍和图书馆,对这种需要应酬的场面天生有点发怵。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自己骑的这头“小毛驴”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重大的校友关系才顺利到手的。于情于理,自己说什么也得给在场的各位师兄师姐们留个好印象。
——就不提自己心心念念的“找马大业”现在还是一片灰暗、前途未卜了!
现实温饱问题,还得靠这份不知道该算本职还是兼职的工作呢……
否则真成学委大人的软饭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