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你怎么不想想办法呀?儿子把钱转回来了就这么算了?!
“昨天你可是答应我一定办妥的……”
“哎呀,老婆你先听我解释啊!”
与此同时,萍城市,曾落圆的家中。
面对妻子的责问,刚刚无奈地给儿子发了句【好吧,有事儿别硬挺,一定要和家里联系】的老曾同志赶忙示意家里领导稍安勿躁:
“你刚也看到了,他直接把钱转了回来,还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我转多少次过去都会把钱转回来……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转了钱后立马把卡给注销了啊?”
本来在老曾同志看来,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够能说明自己尽力了。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哪怕话说到这个地步,黎榕女士依旧有话讲。
“……怎么不能注销啊?!注册张银行卡才多大点事儿呀!
“为了儿子,折腾这点事儿你都不愿意吗?!”
“……”
曾向明一时无语,知道妻子肯定急了。
作为知识分子,平日的黎榕女士大体还是讲道理的。
而如果已经开始不讲道理,那八成就是急上头了……
“……老婆,你冷静点!”
曾向明绷着表情,开始帮家里领导梳理起眼下情况:
“哪怕我注销了我的卡,落圆他不还是能够把钱转你帐上?那个时候你注销还是不注销?!
“不注销,那钱还是落不到儿子帐上。而注销的话……
“这不就明摆着你也希望他能收下这钱嘛!”
“啊这……”
听到这,黎女士这才意识到丈夫说得确实有道理——这要儿子把球踢到自己脚下,那可真是左右为难。
虽然先前儿子在家还表现得颇为乖巧,一直帮着烧菜洗碗做家务。但现在这一离家,愈发显得不受控制,甚至连想塞点钱过去都成了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那怎么办啊!”
黎榕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家老公。
饶是平日做大计划时是她拿主意拿得多,家里男人基本也就一个校核建议的作用,可真到慌神的时候,她总还是要找属下帮着一起拿个主意。
“别急别急!不就是钱转不过去嘛。”
老曾同志微皱着眉头,不过语气倒很沉稳:
“落圆也那么大了,之前去大学也从没让我们送过一次,不至于这么点事儿都经不住。
“而且你看,他也答应我了,真有事儿一定会找家里,就让他一个人先在上海闯闯看吧!
“按我老哥的说法,落圆好歹一个985高校的毕业生,而上海又是中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大都市,
“这要是落圆他在上海都没法混个温饱,那咱国家早没希望了!”
“这……这倒是。”
被丈夫这么一提醒,本来还有些坐立不安的黎榕总算平静了一点。
的确,儿子不过是没拿家里给的钱而已。他找的工作提供宿舍,单位还有食堂。在这么个通信发达的社会,其实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心的。
只不过黎榕和母亲马女士一样,除了性格强势之外还特别容易担心——用萍城方言讲喊作“操心重”。这才会稍有什么不按计划就容易往糟糕的情况想。
就更不提,这事儿还跟她的宝贝独生儿子直接相关了。
“……而且吧,我也是有点搞不懂你了。”
这时孩子他爸又插了句嘴进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落圆能够吃点苦头吗?
“怎么真有点吃苦头的苗头,又急成这样?”
“……我要他吃的又不是这种苦头!”
黎榕听了立马急道:
“我只是希望他早点别写那破网文,乖乖回来考研考公,最差也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而已啊!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小就特别特别乖,大家都羡慕我有这么个好儿子!
“他真要饿了肚子冷着了,那可怎么办……”
“诶好了好了好了!
“刚不是说了嘛!落圆再差也落不到这个地步啊!”
曾向明赶忙搂过马上要抹起眼泪来的妻子,一面拍肩一宽慰起来。
只不过,老曾同志在安慰之馀,却也不忘在心里暗自嘀咕,心说女人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个时候担心儿子有可能挨饿受冻,却也不想想:
之前断儿子生活费的时候,自家圆家伙是不是已经把这方面的苦给吃过一遍了呢?
…
…
“……诶?
“你不订午饭吗?!”
与此同时,开往上海的高铁内。
听到曾落圆不订午餐的决定,本来正拿出手机准备订餐的钟怜小小惊讶了下。
从萍城到上海,一般需要四个半到五个小时的高铁车程,等火车到都快一点了,对于吃午饭来说确实晚了点,所以提议在车上吃再正常不过。
可哪里想到,曾落圆居然直接摇起了头。
“呃……不、不了。”
面对钟怜的疑问,小圆子为自己不订午餐的决定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一向不太习惯在高铁上吃正餐,我等下吃点小饼干就好。”
钟怜闻言微微愣住,放下了正准备订餐的手机道:
“……是觉得车上的东西不好吃是吗?那也行。
“等下到点是十二点四十,不算太晚。虹桥那吃的很多,那我们下了车再挑一家,吃完饭再去打车……”
“啊,这就不用了!”
不等钟怜说完,曾落圆便赶紧打断:
“钟怜你不用管我的!直接订餐就好了。
“等下到了火车站,我们直接去各自的目的地就行!就不多麻烦了!”
小圆子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的原因倒不是别的——单纯没钱而已。
尽管刚刚拒绝老爸转帐的时候硬气得很,可非要说的话,这一举动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这回来上海前他刚请学委大人小搓了一顿,而去上海的高铁票又得四五百。
买完车票,他手上的钱连四位数都不到。等到了上海,只怕刚刚落脚的他又会有些开支。
公司是每月15号发当月工资,这还有二十天的时间。饶是小圆子已经做好了尽快抽空去办张信用卡的准备,但生怕刚进社会就出现财政危机的他还是处处节省,以备不测。
六块钱一份的炒粉他舍得,可高铁沿线动辄少说三四十一份的午餐,他现在是真不敢乱消费。
而至于钟怜说等到站后就地找个地方吃饭的建议同样不能考虑——这最多也就省了个配送费,情况没有根本改观。
不过本来曾落圆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钟怜应该就不会再纠结了,可谁知对方却显得很是诧异。
“……嗯?什么叫‘各自去各自目的地’?”
学委大人眨了眨眼睛,似是颇为不解地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我们的目的地就隔了不到三百米,当然是打一辆车过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