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平时用来整理资料、记录日常的地方,墙上贴满了便签和行程表,桌上放着一杯刚倒的温水。
她顺手戴上耳机,按下录音键,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静谧:
“崽崽愿意对我敞开心门,我很欢喜但我更希望,你还是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少年却猛地接道。
他的嗓音不高,但语速急促,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执拗:
“我不想当自己。
主人,我不想要分开。”
他的呼吸变重了些,胸口起伏明显。
那些更深的情绪被压在喉咙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堤坝。
我想的只有你,想得发疯。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怕惊了她,怕冒犯了神明。
他对她的感情太浓烈,浓到近乎灼烧。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要把自己燃尽。
可他又害怕这火焰会烫伤她,所以只能死死压抑。
可他的念头早已缠成藤蔓,一圈圈绕住她的名字,勒进血肉里。
他只想用掌心扣住她,用体温裹住她,让两人贴得再近一点,直到骨骼相贴,心跳同频,呼吸都搅在一起。
盛初夏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她的指尖还悬在半空,离他的脸颊只差一厘米。
那句话本该温柔地落下的,可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神——倔强底下压着太多情绪。
那不是委屈,也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
像雨夜里攀墙的藤枝,无声地缠绕过来,越收越紧,不留退路。
她心跳乱了一拍,本能地慌了神。
这种情绪太满,太密,压得她无法正常思考。
她知道自己必须抽身,哪怕只是短暂地拉开距离。
于是她硬生生换个话题,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些:
“诶,你手里摆弄的是项圈?”
桑泽看懂了她的退缩,也知道不能再逼。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像是放弃了某种挣扎。
他低下头,顺着她的话应道:
“就是您之前送我的那个,在碰上猎龙人时碎了。我想试着修,手里这个只是练手用的。”
盛初夏只听说那时情况危急,但从不知道凶险到这程度。
她记得当时系统通报了一句“遭遇敌袭”,然后便是漫长的失联期。
她焦急过,担心过,却没想到那一战竟惨烈至此。
当初系统给的那枚项圈,可是连元婴期大佬拼尽全力的一击都能扛下的宝物,防御机制极为完善,内部还有自动修复程序。
那样的东西,竟被人一招就打成了废铁。
那他当时究竟伤得多重?
是不是骨头裂了?
经脉断了几处?
有没有留下暗伤?
难怪后来闭关那么久。
想到这儿,她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她迅速压下那份酸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
她的指腹滑过他柔软的发丝,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她正要往他脸颊上摸一把时,少年忽然把额前的龙角露出来。
那对细小的角泛着浅青色的光,表面有一道未愈的裂痕。
他蹭了蹭她的指尖,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试探她的容忍度。
仰着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主人疼疼我吧,我不要独立”那一眼,让她心头狠狠一颤。
她突然明白了,古时候那位帝王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舍弃整个江山。
那张脸就在眼前,神情里透着完全信任和依赖的样子,让人无法抗拒。
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相信。
什么独立不独立的说辞都不重要了,她和崽崽本就是一体的,根本没有分开的必要。
盛初夏这时候真心庆幸游戏语音只限定了时间,会自动关闭。
要是让崽崽听到了她刚才那一串得意又得意的笑容,她以后还怎么维持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形象?
那样的笑声明显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藏都藏不住。
好在系统及时断开了连接,避免了一场尴尬的暴露。
“盛初夏,真是你啊!”
正想着这些,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惊喜。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似乎之前听过几次,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她转过头去,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顿时一沉。
是那个叫狼震的男生,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盛初夏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天怎么又撞上了?
难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她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尽快脱身。
只见那个高个子男生快步朝她走来,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站定后直接开口,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分:
“居然在这儿又碰见你,太巧了吧!”
他的情绪太过外露,让盛初夏更觉得不自在,只能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回应。
“呃是啊,真巧。”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表,想找个理由离开。
这地方她本来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竟成了别人的日常路线。
下一秒,对方自己说出了原因。
“其实我每天都会从仓库后面的那堵墙翻过去,那里有条近路,能直接到我家。所以我经常走这条线。”
他说得自然,像是在分享一件平常小事,却让盛初夏愣住了。
原来自己以为的私密角落,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地点。
那是别人每天回家的固定通道,她反而像个闯入者。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在这里待着的时候,有没有被他看见。
“那你现在是要回去?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她迅速站起身,语气礼貌中带着疏离。
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以后得重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打游戏。
她刚迈出一步,对方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那个”他挠了挠头,眼神闪躲,声音也不太稳。
停顿了几秒,才终于把话说出口:
“你能陪我写作业吗?”
“哈?我?”
盛初夏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指向自己。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他在开玩笑。
“嗯。”
男生点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见她没立刻拒绝,他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不是非要我补课那种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坐在旁边一起做题。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坐不住,容易走神,注意力很难集中。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别人提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