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息等待,准备进入真正的审讯环节。
“洛天麒,你确定,亲眼看见有人碰了桑泽的脸?”
“我确定。”
洛天麒语气平稳,既没抬高音量,也没退缩半步。
这话一落,全场目光唰地一下全往桑泽身上扫过去。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怀疑,有震惊,也有等待事态发展的冷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连刘富贵都下意识攥紧了椅子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盯住洛天麒,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要是等会儿闹起来,自己硬扛到底,能不能护得住这徒弟。
他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知道今日这场对峙不会轻易收场,只要一句话说得不当,后果就难以收拾。
谁也没料到,执法堂长老接下来一连串发问——
“桑泽,你有没有暗中和外人串通?有没有帮陌生人混进宗门?宴席期间,有没有人碰过你的脸?你对宗门是不是存了二心?”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铁钉敲入木板,沉稳而有力。
每一句都直指核心,不容回避。
在场的弟子无不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四个问题,一句比一句重。
可桑泽呢?
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清楚又镇定:
“回长老,弟子没有做过任何一件。”
他的站姿端正,双手自然垂落,眼神坦然迎向执法堂长老的审视。
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激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荒唐!”
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赤霄,脸都红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袖袍带翻了茶盏,茶水洒了一地也顾不上。
他的声音拔高,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你在包庇谁?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现在想抵赖?”
连洛天麒都愣住了,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桑泽,急吼吼地追问:
“我亲眼看见有人摸了你脸!那时候你脸色都变了,怎么可能没事?你怎么敢不认?”
他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桑泽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否认明明发生过的事。
桑泽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事:
“师兄这话我真听不懂啊,该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出困惑与不解。
他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分明,仿佛真的认为对方产生了误判。
“你……”
洛天麒刚想争辩,喉咙哽了一下,话卡在嘴边还没说完。
他看到桑泽平静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有目击这一条,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他迟疑之际,刘富贵立马开口截住话头:
“怎么?两个人都吃过真言丹,他说的就作数,我徒弟说的就不算?你们这是审我徒弟,还是在质疑莫长老的判断力?”
刘富贵站起身来,身形虽不高大,气势却不容小觑。
他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执法堂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长老脸上。
他故意提起莫长老,正是为了给对方施压。
莫长老执掌药堂多年,素来以公正着称,若是否定真言丹的结果,无异于动摇整个宗门的信用体系。
这话说得重,矛头直指执法堂长老本人。
周围响起轻微的抽气声,几名年少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样的言语几乎是当众挑战权威,若换作别人,恐怕当场就会被拿下问罪。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洛天麒只能咬牙闭嘴。
他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却不敢再开口。
他知道,此刻再多说一句,只会让师父更加难堪,甚至可能连累整个赤霄峰的声誉。
本来以为大局已定的苏掌门也黑了脸,盯着满脸坦荡的桑泽,再看看得意洋洋的刘富贵,最后长叹一口气,沉声道:
“罢了,今日这事,看来是误会一场。”
他的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怒意,却又不得不低头。
毕竟所有流程都走完了,真言丹未现异常,他也找不到继续追究的理由。
随即命人端来一盘灵果,亲自递到桑泽手里:
“这是‘珍馐果’,味道不错,还能补点灵气,给你压压惊。”
那果子色泽温润,表面泛着淡淡光晕,确是难得的好物。
苏掌门亲手捧着托盘,动作缓慢,神情复杂。
这一举动既是安抚,也是一种姿态的展现。
于是,这场风波就这么轻飘飘翻了篇,雷响得吓人,落地却几乎没声。
众人陆续散去,窃窃私语在走廊间回荡。
有人不信,有人畏惧,也有人开始重新衡量刘富贵师徒在这宗门中的分量。
回去的路上,刘富贵一边走一边嘀咕,语气里又是得意又有火气:
“这么多年了,苏大壮还是这点出息,赔罪居然就拿盘果子打发,太不像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拨弄了一下肩上的布袋,脚步轻快了不少。
其实果子本身并不差,主要是他跟苏掌门早就互相瞧不顺眼,一点小事都能翻白眼。
两人年轻时便结下梁子,这些年明争暗斗不断,哪怕表面上维持着同门之谊,背地里早已势同水火。
至于这盘灵果,桑泽心里早有了打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托盘,指尖轻轻拂过果实表面,眼神沉静。
他早已盘算好每一步该如何应对,眼下只是开端。
桑泽先分了一小份给师父刘富贵,算是尽孝。
又挑了两颗品相最好的,送给好运真人。
这两颗果子色泽饱满,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瑕疵。
好运真人接过果子时显得非常惊喜,连连道谢。
他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器里,仿佛怕弄坏了。
送完之后,盛初夏心里也觉得踏实了些。
毕竟对方帮过她不少忙,这点心意也算表达到了。
剩下的,一颗没动,全留下来——那是要供奉给他的神明的。
她将所有果子整齐摆放在供桌中央的位置。
每颗果子都被轻轻擦过,确保洁净无尘。
她还在旁边点了一炷香,火光微微跳动,映照出几分肃穆。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她每日的习惯。
哪怕再忙,也不会落下这一环。
再说盛初夏,最近两天被期中考折腾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