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岸边设下渔网阵,用灵力干扰海域波动。我那时行动不便,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被拖出水面后,立刻被套上禁制锁链,嘴巴也被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拍卖行的人懂行……他们知道未分化的鲛人极为罕见,一旦成功交易,利润极高。所以格外小心地把我关在特制水箱中,保持低温活水循环,防止我恢复原形或逃脱。”
后面的话,珍珠没再往下说。
但盛初夏已经明白了。
所以她才能在拍卖场遇见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鲛人不像之前那样神秘莫测了。
“那……你现在没分化过,以后还会变吗?”
“谁知道呢。”
鲛人轻笑一声,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行吧行吧!”
盛初夏也不纠结了。
反正那个要啥鲛人油的隐藏任务,她压根就没打算接。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任务才留在这儿的。
听着这些琐碎过往,反倒觉得眼前这个鲛人有点可怜。
但她也没资格同情谁,各自命运不同罢了。
正说着,鲛人忽然把尾巴往她眼前挪了挪。
“你能帮我解开尾巴上的锁链吗?勒得我疼死了。”
铁链绕了三圈,深深嵌进鳞片边缘。
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淡蓝色的液体。
他说话时,尾鳍微微颤抖了一下。
“哎?”
盛初夏刚想低头去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行。”
“崽崽!你终于回来啦!”
桑泽手臂一伸,稳稳接住落下的盛初夏,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他眼神一凛,冷冰冰地盯住水中的鲛人。
对方也毫不示弱,站在灵泉里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我回来了。”
少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语气一下子变得柔软。
“让你等了这么久,抱歉。”
她刚想开口,手指却先一步抓紧了他的衣角。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
盛初夏一听他开口,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她不说话,但那份紧张显而易见。
桑泽刚要摇头,水里的鲛人先开了口。
“有我的鳞在身,只要他脑子没坏,就不会被人盯上。”
鲛人浮在水面,尾鳍轻轻摆动。
桑泽斜眼瞪过去,明显不爽这家伙插嘴,破坏气氛。
可一碰上盛初夏投来的关切目光,他又立马收起脾气,乖乖点头。
“真没被发现。”
“你看,连道划痕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一片墨绿色的鳞飞入池中。
紧跟着还甩进去一滴暗金色的血珠。
那片鳞脱离他身体时没有声响。
只留下一个极小的血点在他指尖,很快便凝结成痂。
那片鳞一沾水就没沉也没漂。
反而像长回去似的,重新贴回鲛人的尾巴上,恢复如初。
墨绿色的光泽随着水流微微闪动。
鳞片边缘与原处严丝合缝。
整条尾巴似乎也因此恢复了些许活力。
而那滴血,则被鲛人用手指轻轻一勾,直接吸进了皮肤里。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血珠悬浮半空一瞬。
随后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渗入皮肤深处。
眨眼间,他原本干枯发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了血色。
盛初夏一看这变化,脑子里叮一声就明白了。
这家伙脸色根本不是天生那样!
之前惨白得吓人,分明是受了重伤,命都快没了。
她心中一惊,回想起刚才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的鲛人虚弱无力,连坐直都要靠池壁支撑。
而现在,他不仅能自主移动,眼中也多了几分锐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人。
旁边的桑泽也适时出声解释。
“它吸的是我的血,龙血厉害得很,滋补极了,能让人一下活过来。之前借鳞的时候就说好了,拿一滴血当交换。”
但实际上,每一滴龙血都蕴含极强的生命力。
寻常生灵受之不起,唯有特定血脉才能承受。
结果人家喝了血,不但不领情,还鼻孔朝天冷哼一句。
“要不是你死活不肯解那破锁链,我能这么费劲才缓过来?”
鲛人冷笑,语带埋怨。
他活动了下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铁灰色印记。
盛初夏听了,转头看向崽崽,小声问:“他身上那链子,咱们不能解开吗?”
桑泽眼神一暗,瞥了鲛人一眼,还是耐着性子对她说:“能解,当然能解。但我怕他翻脸不认人,伤到你。不过别怕,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已经准备好,等着盛初夏开口让他放人。
毕竟她一向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哪怕对方态度恶劣,她也可能出于同情提出请求。
虽然没有明说,但身体姿态已透露出期待。
没想到,盛初夏听完了连想都没想,直接摆手。
“不了,太危险了,还是算了。”
她清楚自己的决定可能显得冷漠,但她更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桑泽嘴角唰地扬起来,笑得眼睛都亮了。
鲛人脸色却猛地一黑,哗啦一下潜进水底,不见了。
临走前,盛初夏告诉桑泽,她在现实世界里感受不到一丝灵气。
桑泽眉头微皱,有点意外。
原来她待的地方是个彻底没灵气的死地。
这种地方练不了功,但也有一样好处——
雷劫不会找上门。
不过也存在另一种情况,就是盛初夏现在待的地方,早已经成了灵气枯竭的年代,那里的天地间几乎没啥灵气回荡,稀薄得跟蒸干了的锅底一样。
而盛初夏还没打通身体和天地之间的连接,自然察觉不到那点微弱的存在。
能在那种环境下修成道的,不是祖上有高人铺过路,就是纯靠撞大运,莫名其妙就开窍了。
虽然那边也有雷劫的说法,但桑泽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晓得末法时代的天雷,跟他们这地界儿的修真雷劫比起来,到底差了多少火候。
可他肯定不会吓唬盛初夏,只是伸手从自己体内的小空间里摸出一块上等灵石,塞进她手里,还叮嘱了一句:
“这是顶好的灵石,自带外溢灵气,你贴身带着,日子久了,迟早能察觉到那股气流。”
说完又抓起盛初夏的左手,仔细瞧了眼之前送她的那枚储物戒,解释道:
“这戒指是我用护心蛋壳炼的,跟你我的小空间有连通性,你要觉得灵石不够劲,直接从我那儿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