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年会表演节目的事,林晓野还真去反应了。
她在公司连着加两天班,也蹲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看到了回来公司的许归暮。
许归暮似在跟王振清说工作上的事,两人聊得有点严肃。
林晓野等了会,等他们说得差不多才大步过去,叫住要走的王振清。“王总、许总,有时间聊两句吗?”
王振清打量她,有些意外。“呵,林主管,我也要吗?”
海外部说是归王振清和许归暮管,实际就是许归暮说了算,毕竟他是老板嘛。
对这一点,林晓野清楚,王振清也清楚,所以之前林晓野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许归暮解决的,毕竟很多事她跟王振清说了,王振清也是让她去找许归暮。
可话虽是如此说,林晓野这么做,还是有点不合规矩的,要换一般人肯定就有意见了。
但王振清知道林晓野想法单纯,纯粹是想高效完成工作,倒是不怎么介意,因此对她现在特意叫住自己的事,倒是有些意外的。
对王振清的质疑。
林晓野小心的问:“王总,你有时间吗?”
王振清笑着讲:“有,林主管你找我,我哪能没空。”
对他的调侃。
林晓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许归暮看了他们两一眼,转身讲:“什么事来我办公室说吧。”
他说完走了。
王振清玩味的向林晓野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倒弄得林晓野有些尴尬,怀疑这王振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她为筑梦基金会致辞,易或是那幅被五千万拍下的成年之作?
不然他怎么这么客气呢?他可是总监,是自己的领导。
林晓野看了下王振清,忐忑不安的跟着许归暮,走进他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许归暮径直坐到长沙发上,同时示意他们两个坐。
林晓野想坐旁边的单人沙发。
但在她挑位置时,王振清已经坐下了。
林晓野只能去另一边的单人沙发。
王振清跷着腿,不等林晓野坐下就问:“林主管,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跟我和许总汇报。”
王振清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倒是让气氛没那么紧张了。
林晓野看许归暮和王振清,犹豫半秒讲:“前两天我接到吴总的通知,让我们海外部在公司年会时,出一个节目。”
王振清显然知道这件事,点头问:“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们出不了?”
林晓野直接讲:“是,出不了。”
出不了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王振清愣了下,接着被她逗笑。“林主管,表演节目是年会惯例,目的是增加团队凝聚力,也让你们有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林晓野认真且诚恳的讲:“王总,我们一年到头,即要获得你们的肯定,还要得到甲方的满意,展示的还不够多吗?”
这倒也没说错。
可年会表演例来如此,这么件小事,有什么值得讨论的空间吗?
王振清看着较真的林晓野,饶有兴趣的对许归暮讲:“许总,我听林主管这口气,是要推翻陈旧的制度,开启新的纪元了啊。”
许归暮脸上看不出情绪,沉默半秒问:“林主管,你提出这个问题,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吗?”
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取消,纯吃饭,要觉得太干的话,多准备点奖金礼品什么的,保证把气氛搞上去。
当然,这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林晓野对上许归暮深邃的视线,略思考片刻就讲:“我的建议是,取消以部门为单位的强制规定,让大家自愿报名。这样即能让多才多艺的同事有展示的机会,也能让不想表演的同事开开心心的吃顿饭。”
王振清听完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他说着,看向许归暮。“许总,你觉得呢?”
许归暮审视着林晓野,反问她:“林主管,你明白年会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吗?”
真正意义?
林晓野皱眉,看沉静的许归暮,事不关已的王振清,不明白这么一件小事,有什么好值得这么严肃的。
许归暮讲:“你刚才说的没错,你们一年到头都在展示自己。但你想过那些不在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和董事长吗?这是你自己及部门,唯一有可能出现他们面前的机会,你确定,你要放弃这个机会?”
许归暮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是温和的陈述。
可对林晓野来说,却像是盆当头浇下的冷水,让她从想当然的理想中回到现实。
她以为的年会表演,是形式主义的娱乐。从没想过,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在氛围轻松愉悦的环境里,让公司高层看到他们部门的机会。
这一点,确实超出了林晓野的认知。
林晓野看许归暮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和笑得玩味的王振清,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
说他们不需要这个机会?说他们能够靠成绩说话?
别开玩笑了,如果不被看见,金子也不会发光,钻石也会蒙尘。
再说了,林晓野她可以不要,她团队的人也不要吗?
许归暮看她小嘴张张合合,最后闷头不语,便讲:“林主管,在公司里,每条规定背后都有它存在的原因。”
王振清看向来能言善辩的林晓野都被问住,出来缓解的讲:“是啊。年会是公司上下沟通的桥梁,也是展示团队凝聚力和创造力的窗口。”
王振清说着笑了下,调侃的讲:“林主管,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年会,要是能在年会上大放光彩,给董事长留下难忘的印象,说不定明年你海外的预算都能多批点呢,这可比你加班加点做项目或写ppt要来的强。”
王振清这话像是在开玩笑,却也说出了其种真理。
林晓野皱眉,思想上想反抗,现实告诉她不行。
林晓野沉默许久,最终讲:“陆总、许总,我知道了。”
王振清好奇的问:“你是知道了,还是明白了?”
林晓野抬帘,望着他。“知道了。”
知道了三字,清楚有力,笔直得像电线杆。
王振清瞧她正气凛然的样,不禁笑道:“林主管,我们想让你明白。”
林晓野眉头微蹙道:“王总,公司设立了游戏规则,我们自然是要遵守的。”
语气平静,像是认命一般的妥协,又像是风平浪静藏着暗涌的海面。
王振清很想追问她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不相信以林晓野的性格,她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可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追问,她估计都不会说真话。
许归暮的视线始终在林晓野脸上,没遗落她每个不甘和逆反的微妙情绪。
她当然不会认同他跟王振清的话,但她是个聪明人,她能理解,同时也能找到她想要的平衡点,做出让手底下人和她都舒适的选择。
许归暮收目光,喝了口张浩送进来的茶,转换了话题。“林主管,说说暮山止舍的事吧。”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立即调整心态,向他汇报。“许总,第二版方案已经完成并发您邮箱了。”
许归暮讲:“方案我看过,没什么问题。”
林晓野听到这话,心里微松了口气。“许总,您这边要没问题的话,我想约您和任小姐周五的时间。”
王振清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林主管这是想新年之前,把任小姐这个难搞的甲方搞定,好开开心心跨年吗?”
林晓野有些尴尬的笑。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许归暮瞧了眼王振清,又看林晓野,压着唇边的笑意讲:“可以。按你计划走吧。”
林晓野闻言一喜,连忙讲:“好的许总,我这就去约任小姐的时间!”
林晓野说完就走了。
王振清见她迫不及待的样,无奈的笑着讲:“这林晓野,还真挺直率的,不藏事,也乐观。”
乐观是源于她的自信,至于藏事……
她真想藏的事,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
许归暮望着林晓野背影,把玩着微凉的杯子,眸色沉了半分。
从筑梦基金的致辞,到价值五千万的成年画作,这些要不是李萍萍给她制造机会,恐怕没人会知道她还有这些才能。
更重要的是,她穷得卖房了,还毫不犹豫的捐了十万。
林晓野这是私人捐助,和公司捐款不同,她不图名不图利,对普通人来说十万是笔不小的巨款了。
许归暮想到二十年前,仅对一个见面不超过十分钟,就愿意掏出全部零花钱的小女孩,不禁唇角上扬。
这倒是她林晓野能做出来的事。
许归暮等林晓野背影完全消失办公室,才收回视线,恢复平静道:“王总,政府的这个项目,就辛苦你了。”
王振清不在意的讲:“小意思。许总你放心,我会输得有水平的。”
不过是陪标,难度不大。
许归暮点点头,让他出去时把门带上。
等王振清走掉。
许归暮坐到办公桌后,开了电脑准备工作,思绪却不禁浮现刚才林晓野倔强又灵动的模样。
许归暮想到什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跨年吗?
他也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