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们看新闻了没有？新成立的筑梦基金会，一晚上获得2亿多的捐赠！”
“你们看捐款榜单，我们的甲方爸爸，白堕酒业好像是榜首耶！”
“五千万！五千万！我们团队、外包团队、第三方供应商跟合作商，今年年会这个项目全都免费了！”
“天杀的，这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偏偏不能多我一个！”
周一的中午。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筑梦基金的发布会新闻一出来，大概是公司重要甲方也参加的原因，公司挺多人关注的。
同事们热情又感慨万端的讨论着。
林晓野听到他们的话，吃完饭，赶紧跑。
没等她走出餐厅。
就有人讲：“咦，这开场致辞是是林主管吗？”
“不能吧？”
“看着挺像的。”
“就是神似吧？林主管要能创办基金会，哪会来这里受罪？被领导打压还被甲方骂，有病吧。”
“你说得也是”
林晓野听到他们的话，加快脚步，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她忐忑的回到工位，打开暮山止舍的ppt。
在林晓野准备工作时候。
陈斌和胡杨回来。
陈斌坐在椅子上，往后滑了步，仰着头看靠墙的领导。“晓野，筑梦基金会的开场视频，不会真是你吧？”
林晓野心里咯哒一跳，面上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是吗？”
陈斌摸下巴，看手机，又看面前的真人。“还真挺像的。”
那天她全妆，镜头加灯光，跟她现在的素颜朝天，还是有些区别的。
胡杨在陈斌仔细对比的时候讲：“别看了，晓野要是基金会的老板，哪会在这里受气。”
林晓野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可她前其跟黄冠军没少干架。
陈斌认同的点头。“你说的也是。”
林晓野听到他们的话，心里微松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在她喝水的时候。
胡杨靠过去，拿着拍卖物品名单讲：“晓野，最后全场最高价的拍品，不会是你的吧？”
“噗！咳咳！”林晓野被水呛到，还呛得不轻。
胡杨连忙给她拿纸。
林晓野拍着胸口，话都说不清的讲：“要是我就好了。”
胡杨看着名单讲：“可是，这名字跟你一模一样，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中国14亿人，同名同姓的多了。”陆斌也看着名单。“这画拍了五千万！整整五千万！就算是做慈善那也不得了。要真是晓野画的，她还用在这里打工？随便参加个什么协会或是开个辅导机构，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胡杨点头。“也是。现在这个慈善基金会这么火，这幅作品又拍出这么高的价格，肯定会有人争着抢着找他。”
胡杨说完，叫住要走的林晓野。“晓野，你不好奇这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画的是什么吗？”
林晓野顿住，尴尬的笑了下，接着严肃的讲：“年底将至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把活干完。”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别研究这些了，赶紧干活。
陈斌立即同意的讲：“对对对，快点干活，我可不想过年还在这里加班。”
林晓野暗松口气，拿着杯子快步去了茶水间。
而胡杨看林晓野偷感很重的背影，想了半会，便也投入了工作。
-
林晓野接完水回来，便全心全意投入工作。
任夏安本来就不喜欢她，经过慈善晚宴的事，相信她都不想看到自己。
但要是第二个方案她还不满意，这不仅是对她个人，还是对许归暮，或是对公司，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林晓野还算是个新人，失败几次也没多大关系。可许归暮是行业天花板的级别，他要连这个几百万的项目，都要来来回回地折腾几次，怕是要名誉扫地了。
林晓野对自己的第二个方案是比较满意的，如果任夏安愿意配合她，回答她一些问题，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得到她的认可。
但
任夏安她不配合，林晓野也不知道她跟许归暮的故事。
还是找许归暮聊下吧，毕竟这是他的项目，现在自己碰到了问题，他应该解决的。
林晓野把ppt内容汇总，然后丢给许归暮，再约他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
林晓野约了许归暮明天早上十点的时间，就准备关电脑下班。
在林晓野关文档的时候。
聊天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许归暮：来我办公室。
林晓野看到这条信息，眉头微皱。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让人下班吗？
不能下班也没办法，是她自找的。
林晓野深吸了口气，收起下班的心思，拿着笔和本子过去。
林晓野到总裁办公室时，张浩还没下班，看他样子似还挺忙的。
林晓野随口问：“张秘书，还没下班？”
张浩见是她，又低头整理快堆成山的文件。“嗯，年底了，事情比较多。”
林晓野打探地问：“是有什么新项目吗？”
张浩头也没抬地讲：“是要把今年所有的数据汇总，要准备写年终总结和明年的规划了。”说着看她。“林主管，你是找许总的吧？趁他还在公司，快去吧。”
林晓野听到张浩这话，心里踏实多了。
看来不是许归暮故意抓着她加班，而是他明天真没时间。
林晓野抬手，敲门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许归暮正在看她的方案。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偶尔滑动鼠标的细微声响。
许归暮如深潭般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屏幕，没有多余的游移，专注得像是透过内容剖析最底层的逻辑和架构。
林晓野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怕惊扰到他，同时也害怕他不满意自己的方案。
大约过了一分钟。
许归暮冲房中的林晓野勾了勾手指。
林晓野提拧着心过去。
许归暮看站在对面的林晓野，移了下电脑屏幕。“讲讲吧。”
他只移了大约十度的角度，林晓野站在桌子这边，根本看不到。
林晓野会意的绕过桌子，看着电脑屏幕，精简地说了下自己对项目的理解和新的思路表达。
林晓野汇报的时候，许归暮是一直看着ppt的。
显然是在思考。
许归暮是坐着的，站着的林晓野，轻易便能看到他脸上的微妙反应。
其实许归暮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林晓野就是知道，他在思考。
他在思考什么？
是哪里不行吗？
林晓野越说越忐忑，最后匆匆结束讲述。
她说完。
许归暮沉默半秒讲：“你的想法很不错，大到立意和方向，小到甲方的真实心理诉求。”
这是好听的话。
林晓野的小心脏，没有因为许归暮这几句话而放松下来。
许归暮抬头，看崩着脸，神色紧张的林晓野。“林主管，任小姐在诸多甲方里算是专业的，但我们要比她更专业。你可以更大胆一点，不用什么都以她的想法为准。”
林晓野沉默听着。
许归暮回到ppt最开始的部分。“暮山是因，止舍是果。你的重心不应该在建筑，以及任小姐给我们的概念。而应该是从暮到止，充满动态与哲思的心灵路径。”
林晓野听完，想了半秒。“还请许总明示。”
许归暮打开那张进入画廊的通道照片。“任小姐说过，这条极静极长的走廊，是给客人洗涤心灵，与外界区分开来的设置。你洗尘廊的这个点很好，但还可以再优化。”
许归暮说完，跟她讲解原因。“入口是客人进入画廊的第一印象，它不仅是视觉之门，还是时间之阈。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吸引客户的眼球，引起他们的兴趣，让他们心甘情愿放下忙碌的节奏，把时间花费在这条走廊和画廊上。”
林晓野解释的讲：“我在墙壁做了连环的装饰，它们有着很强的故事性和商业属性。”
故事会引起人的兴趣，而商业属性，代表它的知名度与价值地位。
林晓野想的，跟许归暮刚说的，是一致的。
许归暮听着林晓野的话，沉默了半会。
林晓野看许归暮的脸色，没有自己可能说服他的轻松，反而莫名的更紧张了。
许归暮不是黄冠军，他提出问题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她说服。
他该不会是在想要怎么说，才不会骂得很难听吧？
“视觉隔离是初级的表达手法。”许归暮抬头，望着林晓野漂亮又不安的眸子。“可不可以有个类似时间剥离的装置？”
林晓野微微扬眉。
许归暮问她：“看过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吗？”
林晓野点头。
许归暮讲：“《溪山行旅图》扑面而来的巨嶂山丘，以绝对性的体积压倒观者，迫使我们进入他的时空尺度。现在我们这里也一样，需要有这样一个不容置疑的装置与仪式感。”
林晓野深思半会，很快有了个想法。“那里宽度有限，搬不了山，但可以试试水。”
许归暮示意她继续讲。
林晓野受到鼓舞，接着讲：“那条长廊笔直又狭窄，可以在两边墙上挖进十五到二十厘米的深度，做成两道巨大的缓慢流动的水幕。”
林晓野说着，想法越来越具体。“我们甚至还可以经过算法处理，把主厅西晒时的阳光引进来与水做融合，这样不管是上午还是下午，客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林晓野脱口讲：“我知道，《天穹》讲的是一个被主观拉长的时间容器。《4‘33’》是创造了一种极到的场域，让人更关注内在的寂静。”
林晓野说完，脑子灵光一闪。“不要洗长廊了，把这改成时序长廊怎么样？”
许归暮看着眉飞色舞的人，压着唇边的笑讲：“可以，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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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认可，林晓野立即把想法记录下来。
林晓野边写边讲：“许总，还有什么问题，你接着往下说。”
许归暮讲：“主厅是画廊最核心的位置，也是客人最多、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不用给客户省预算。”
林晓野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以前做过不少预算小的项目，给甲方省钱这件事，都快刻进dna里了。
许归暮看着主厅的草图讲：“这里会陈列诸多作品，有画字、有雕塑，你可以往大了去作。”
林晓野看许归暮，又看草图，有些迟疑的讲：“我这里用的是郭熙的三远法，以山水意境，来叙述其宏大和切身的体验。”
许归暮追问：“不能比山水更大一点吗？”
林晓野沉眉，深思。
许归暮讲：“你刚说的体验没有错。入口观看空间，主厅就是体验场域。”
林晓野讲：“比山水更大的，就是天和地了。”
许归暮讲：“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林晓野皱眉想了会，虚心讨教的讲：“想不出来。”
她是真想不出来，不是摆烂。
许归暮看了她会，拿起桌上的摇控器，关了总控灯。
办公室瞬间隐入黑暗，只有落地窗投入的霓虹灯，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林晓野心头一跳，要不是亲眼看着许归暮关的灯，她都要冲出去叫人来维修了。
许归暮问她：“想到了吗？”
林晓野眨了眨眼睛，看着办公桌后的人影，想问候他大爷。
但不行，他是在教她做事，她怎么能惦记着他家人？
林晓野心跳加速，强迫自己的死脑子快想。
最后，实在不想跟老板呆在乌漆墨黑空间里的林晓野，说了个显而易见，根本不用费脑子的话。“是光吗？”
随着林晓野的话，办公室的灯应声亮起。
说对正确答案的林晓野：
许归暮讲：“我说过，不用为甲方省钱。”
是不用省钱，但光要怎么操作？
许归暮坐起来，打开一张照片给她看，同时讲：“林霭云光。”
“展品可以模拟山间的起伏，再控制室内气候系统，引着暮色做深入变化。而光不是维米尔的描绘和凝固侧光，可以设置数千个能独立控制的微型小灯，用编程完成透纳笔下的暴风雪和光雾交融的流动美学。”
许归暮的话，像闪电般劈开困苦的黑暗，宏大唯美又自带神秘感的自然景象扑面而来。
随之，还有奔涌的灵魂。
林晓野一下如醍醐灌顶般，望着许归暮简单几句话就重新描绘出东方美学的星图，指引她去到另一个，远比她想像更辽阔和璀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