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墟的残影在身后飞速倒退,混乱的能量余波与破碎的规则碎片如同鬼魅般从身侧掠过。林风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体内新得的“源序印记”虽然尚未完全炼化,但其散发的本源气息已让他的法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左臂的源核碎片与怀中的渊核碎片也显得格外“活跃”,为他提供着持续的动力。
守墟人残识虚影紧随其后,不时抬手挥出几道混沌气流,抚平他们急速穿行时留下的细微规则涟漪,尽可能掩盖踪迹。
手中“钥心”持续散发着温润清辉,内部新融入的“星枢秘钥·次级权限”印记正在全速运转。林风的神念通过“钥心”,如同接入了一张庞大而残破的“神经网络”,无数模糊、断续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前方混沌中,那条被锁定的“监测支线网络通道”——它并非实体道路,而是一条由微弱但稳定的秩序符文串联起来的、相对平直的规则“廊道”。这条廊道隐匿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之下,如同湍急河底的一根暗线,若非有“星枢秘钥”权限指引,绝难发现。
“跟上这条‘秩序引线’!”林风低喝一声,身形一折,精准地切入那无形的廊道之中。
一入廊道,周围的压力骤然减轻。狂暴的混沌乱流被无形的秩序力场排开,虽然廊道本身也布满了裂痕,光芒暗澹,但至少提供了一条相对平稳、阻力极小的路径。两人速度再增,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廊道指向的源点偏僻区域疾驰。
途中,林风通过“钥心”不断接收着这条支线网络残留的零星信息片段。大多是些古老、单调的环境监测数据:某处混沌密度、某条灵枢支脉活性指数、局部规则稳定系数……偶尔夹杂着一些早已过时不知多少万年的、关于小型能量异常或规则扰动的记录标记。这些信息虽无大用,却让林风对这片源点区域的结构有了更细致的认知。
行进了约莫源点时间半个时辰,前方廊道忽然出现了异常。
原本相对平直的秩序引线,在前方某处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衰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拧过,又似被某种力量侵蚀、阻断。廊道的光泽在那里变得极其暗澹,几乎断绝。
“前面有状况!”林风立刻减速,警惕地望向那片扭曲区域。守墟人残识也凝神感应。
通过“钥心”的深度扫描,林风隐约“看到”,在那秩序引线扭曲的核心点,似乎“粘连”着一小团不断蠕动、散发出冰冷惰性与微弱侵蚀气息的灰暗物质。那物质像是从周围混沌中渗透进来的“蚀”力杂质,与破损的秩序符文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共生”或“淤积”,形成了类似“路障”或“腐蚀节点”的东西。
它并不算强大,散发出的波动甚至不如之前遭遇的“惰影守卫”,但恰好堵在了这条关键通道的节点上,阻碍了通行。
“是‘蚀淤节点’,一种低级的、因规则破损处长期被蚀力浸染形成的自然堵塞。”守墟人残识迅速判断,“强度不高,但若不清理,我们无法顺利通过这条通道。强行穿越扭曲处,可能引发廊道进一步崩塌,甚至惊动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
林风眼神微凝。清理是必须的,但要快,要静,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他心念急转,立刻有了计较。
他没有直接动用“星火”或“混沌”大张旗鼓地攻击,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钥心”,调动那“星枢秘钥”的次级权限。
既然这“蚀淤节点”是基于破损秩序符文与蚀力杂质共生形成的,那么,或许可以从“秩序”层面入手?
“钥心”清辉流转,林风的神念顺着权限连接,尝试沟通、调动这条破损廊道本身残存的、最基础的“秩序修复”与“净化排斥”本能。虽然廊道主体意识早已消亡,但其构成符文的底层规则中,依旧铭刻着对“无序”与“侵蚀”的天然排斥。
“以钥为令,唤汝残序……涤浊还清……”
林风口中低诵着从“星枢秘钥”权限中自然浮现的、古老的星庭调令符文音节,同时将一缕精纯的、融合了新生“翠金星火”净化特性的法力,通过“钥心”注入前方廊道扭曲处的秩序符文残骸之中。
如同向即将熄灭的灰烬中吹入一缕带着火星的风!
那处扭曲暗淡的秩序符文,在得到同源权限的“命令”与精纯秩序能量的“灌注”后,竟勐地亮起了极其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光芒中蕴含的、对“蚀淤节点”的排斥与净化之力,却被放大了数倍!
“嗤——!”
如同冷水浇上烧红的铁块!那团灰暗的“蚀淤节点”勐地剧烈收缩、扭曲,表面冒出大量灰白烟雾,发出细微的侵蚀消融声。它与秩序符文之间那脆弱的“共生”平衡被瞬间打破,在加强版的秩序净化力量冲击下,迅速瓦解、崩散!
堵塞清除,扭曲的秩序引线虽然未能恢复原状,但至少贯通了,光芒也略微稳定了一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爆裂的能量冲击,只有规则层面的短暂交锋与消融。堪称精妙。
守墟人残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善用权限,以巧破力。你对这‘星枢秘钥’的适应很快。”
林风微微点头,没有耽搁,两人立刻穿过刚刚打通的节点,继续前行。
之后的道路相对顺畅,虽然廊道依旧残破,但再未遇到类似的明显堵塞。又前行了约莫两刻钟,前方混沌景象豁然一变。
秩序引线廊道抵达了尽头,连接向一片相对稳定的、由稀薄但均匀的混沌之气构成的“空泡”区域。这片区域不大,约莫数里方圆,中心处,静静悬浮着一座小型的、造型奇特的建筑残骸。
那建筑整体呈暗银色,风格与古星庭遗迹一致,但规模小得多,更像是一座哨站或观测点。它大约有三层楼高,整体结构还算完整,只是表面布满了腐蚀与撞击的痕迹,许多窗户(如果那算窗户)早已破碎,内部一片漆黑。建筑外围,依稀可见一些早已失效的、断裂的能量管线与小型监测法阵的基座残骸。
“是古星庭设立在源点内的‘混沌平衡观测站’之一。”守墟人残识辨认出来,语气稍松,“这种小型站点,通常负责监测局部混沌稳定性、灵枢微脉波动以及早期‘蚀’力渗透迹象。等级不高,位置相对隐蔽,且往往自带基础的维生与隐蔽系统。看其外观,损毁严重,但主体结构尚存,核心功能或许早已停摆,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应该能提供一些基础的遮蔽与缓冲。”
林风也通过“钥心”感知,确认这座观测站残骸内部没有活跃的生命或能量反应,周围的规则也相对平稳,没有明显的“蚀”力富集或危险波动。
“就是这里了。”林风当机立断。两人迅速靠近,从一处破损的入口进入了观测站内部。
站内一片狼藉,到处是翻倒的仪器残骸、断裂的管线、以及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混沌尘埃。空气冰凉,带着金属锈蚀与尘埃的味道。但正如守墟人残识所料,这里的墙壁与结构似乎采用了特殊的吸波与抗干扰材料,站内外的规则波动被极大削弱,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宁”感。
他们找到了主控室(一个小房间)。里面的控制台早已熄灭,大部分屏幕破碎,只有角落一个备用能源节点,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暗红色光芒,表明这座站点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活性”。
“先在此休整。”守墟人残识道,“你尽快初步炼化‘源序印记’,稳固提升。老夫检查一下这站点的残存记录,看能否找到有用的信息,或者尝试激活其最基本的隐蔽功能。”
林风点头,在主控室相对干净的一角盘膝坐下。他首先取出几块灵石辅助恢复,然后,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小心翼翼地炼化那米粒大小的“源序印记”。
印记虽小,蕴含的本源却浩瀚精纯。林风不敢大意,以“翠金星火”将其缓缓包裹、煅烧,剥离其中过于霸道的原始气息,同时以“混沌衍化”之力调和,将其精粹一丝丝引导向左右臂的源核碎片与怀中的渊核碎片。
过程缓慢而平稳。他能清晰感觉到,两大碎片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而欢欣地吸收着这些同源却更高阶的本源精粹。左臂的碎片传来阵阵温热的成长感,其内部的生机韵律变得更加完整、深邃;怀中的渊核碎片则显得更加凝实、稳定,散发的秩序波动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权威”感。
而他自己,作为两大碎片的承载者与共生者,自然也受益匪浅。肉身得到进一步淬炼,气血更加旺盛,经脉更加坚韧宽阔;法力在祖木生机与星庭秩序双重本源滋养下,变得更加精纯、灵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甚至连神魂,都在这种高等本源力量的浸润下,感到阵阵舒畅与清明,识海中的“翠金星火”都似乎更加茁壮、明亮了一分。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本质与潜力上限的细微拔高!
源点时间,三日过去。
林风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之前的疲惫尽去,气息更加沉凝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勃勃生机与稳固秩序交融的独特气质。初步炼化完成,“源序印记”的力量已被两大碎片基本吸收,后续只需时日慢慢温养融合即可。他的状态,比进入源点之前,强了何止一筹!虽然修为境界未有突破,但战力与底蕴,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守墟人残识虚影此时正飘在主控台前,指尖流淌着细微的混沌符文,似乎在尝试与那残存的备用能源节点沟通。见到林风醒来,他转过身。
“恢复得如何?”
“大有裨益。”林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力量奔涌,状态极佳,“前辈可有什么发现?”
守墟人残识点头,指向主控台上方一块相对完好、但布满裂纹的晶体面板:“这座观测站的记录核心损毁严重,大部分数据遗失。但老夫以残存权限,结合混沌之力,勉强从备用能源节点中,提取出了最后一段相对完整的自动记录影像,以及……一张极其残破的、标注了附近数个小型遗迹和资源点的局部源点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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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精神一振,立刻上前。
守墟人残识虚影一点,那裂纹晶体面板上,亮起了极其不稳定、布满雪花噪点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一段断续、摇晃的视角画面,似乎是观测站外部监控最后记录下的景象:
画面中,远处的混沌剧烈翻滚,无数暗红色的“蚀”力触须如同海草般从深处蔓延出来,所过之处,灵枢微脉断裂,规则扭曲。更远处,似乎有巍峨的阴影(疑似“归寂之塔”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画面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和记录者(或许是自动程序)断断续续、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塔’的活性……异常升高……侵蚀速度……指数增长……”
“……第七、第九监测区……失联……”
“……灵枢网络……反馈……大规模衰竭……”
“……启动最终协议……沉眠……隐藏……等待……”
“……愿星火……不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彻底化作一片漆黑与噪点。
虽然只是片段,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当年古星庭末期,源点之内“蚀”力全面爆发时的恐怖与绝望。
“看来,这座观测站是在‘蚀’力大爆发时,按照预设程序,进入了深度沉眠隐藏状态,才侥幸未被彻底摧毁。”守墟人残识叹道,“也正因如此,它才能相对完整地保存至今,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林风默然,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局部简图上。
简图以观测站为中心,标注着周围数个光点。其中大部分光点已经暗澹熄灭,标注着“损毁”、“失联”、“高危”等字样。但仍有两处光点,闪烁着微弱的、代表“低活性”或“可能存有残存功能”的暗黄色光芒。
一处标注为“次级灵枢温床(淤塞)”,位于观测站东北方向,距离较近。
另一处标注为“旧日传送节点残骸(能量匮乏)”,位于观测站西北方向,距离稍远。
“灵枢温床?”林风指向第一处,“是指还有活性的、小型的灵枢孕育或修复节点?”
“有可能。”守墟人残识分析道,“源点内有些区域,规则特殊,能缓慢滋养、修复受损不重的灵枢细脉,形成‘温床’。若是‘淤塞’,说明其功能可能因‘蚀’力杂质或自身损坏而受阻,但未完全失效。若能疏通,或许能获得相对精纯的祖木生机补充,甚至找到一些关于灵枢修复的线索。”
“那传送节点呢?”林风看向第二处。
“古星庭在源点内建设了一些短途传送节点,用于快速移动和物资调配。‘旧日’、‘残骸’、‘能量匮乏’,说明它很可能已废弃,核心损毁,能源耗尽。但若其空间坐标符文尚未完全磨灭,且我们能找到方法为其注入足够能量……或许能启动一次性的、定向不明确的短途传送,将我们送到更远、也可能更安全(或更危险)的区域。这是一场赌博。”
两个选择,再次摆在面前。
稳妥的,去尝试疏通附近的“次级灵枢温床”,获取生机资源,可能找到修复知识,但收获相对有限,且可能遇到守护或新的“蚀淤”。
冒险的,去探索废弃的“旧日传送节点”,赌它能用,赌传送目的地相对安全,可能快速脱离当前区域,但也可能落入更危险的绝地。
林风沉吟。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更安全、信息更丰富的区域,以应对“玄枢”警示的、可能已被“源序之心”气息吸引来的威胁,并最终寻找离开源点或深入解决“蚀”患的途径。
“先去‘次级灵枢温床’。”林风做出决定,“我们状态尚未完全恢复,需要更稳妥的资源补充和立足点。疏通温床若能成功,不仅能恢复状态,或许还能从温床本身或其关联记录中,找到关于这附近区域、甚至那个‘传送节点’的更多信息。届时,再决定是否启用传送。”
“稳妥之举。”守墟人残识赞同,“那么,便先以此观测站为临时据点,前往那‘灵枢温床’探查。出发前,老夫先尝试激活这观测站最基本的‘环境模拟与气息遮蔽’功能,虽然效果有限,但多少能为我们离开后,遮掩一下此地的存在。”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守墟人残识开始以残存权限沟通备用能源节点,试图唤醒观测站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基础隐蔽系统。林风则再次检查自身状态,熟悉新提升的力量,并透过观测站破损的窗口,警惕地望向外界那永恒流淌的混沌。
墟站暂安,然危机四伏。
前路两歧,择稳而进。
灵枢温床,淤塞待通。
这源点之内的短暂安宁,又能持续多久?
(第四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