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味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安宁有些抗拒得微微偏开头。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小脸,温言放柔了声音:“再有两个月,御花园的梅花便要开了,等你养好了身子,臣便带你去采最新鲜的梅蕊,亲手教你酿梅花酒。
酿好了便埋在地下,等来年春天启封,定是满园芬芳。”
安宁眼中生出一丝期待,瞬间驱散了喝药的苦闷:真的么?”
温言失笑,很是认真的点头:“真的,但前提是,殿下得乖乖把身子养好。”
“好吧…”
小姑娘盯着温言手中的安神汤,委屈巴巴的皱着小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凑上前,就着他的手,将苦涩的安神汤一口口咽下。
喝了小半碗,她便难受的直皱鼻子:“不喝了,不喝了,难喝死了…又苦又涩…”
这副毫不掩饰的嫌弃模样,格外可爱,温言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他故意逗她,语气里藏着笑意:“有多难喝?”
安宁盯着碗里还未喝完的汤汁,撇了撇嫣红的小嘴:“太傅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有多难喝了!”
尝一尝?
温言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水润光泽的唇瓣上。
那里还沾着一丝未擦净的药汁,衬得唇色愈发娇艳欲滴。
男人眸色渐深。
是个好主意…
他放下碗,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丝暗哑:“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亲自尝一尝。”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柔软。
“唔……”
突如其来的吻落下来,安宁身子微微一僵,呆愣在他怀里。
男人的吻,一如既往的温柔,淡淡的草药香在二人唇齿间纠缠。
小姑娘被他吻得晕晕乎乎,长睫颤抖着,不知不觉便松开了齿关。
独属于温言的清冽气息与药香彻底交融,温柔却不容抗拒地侵占了安宁所有的感官。
那吻缠绵又湿濡,直至安宁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化成一滩春水,无力地瘫软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温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在寂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小姑娘脸颊绯红如霞,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氤氲着一层迷蒙的水汽,红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泛着诱人的水光,整个人透出一种被狠狠怜爱过的娇媚风情,格外勾人。
温言眼底的笑意愈浓,如同冰雪融化,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情绪稳定、惯于克制的人。
可每次看到安宁这般为他意乱情迷的模样,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便会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心绪不可遏制的乱成一团,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冲动与渴望,充斥着他的脑海。
只是目光下移,触及到她眼睑下那淡淡的青影时,那汹涌的欲望又被更强烈的怜惜与心疼所取代。
她大病初愈,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不能再继续了。
温言压下身体的躁动,低头在安宁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带着无尽的怜惜:“殿下,睡吧,臣在这里守着你。”
安宁的确很累,此时此刻,吃不了一点肉。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抬手揉了揉眼睛,很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嗯…”
那模样,乖巧又让人心头发软。
温言扶着她躺下,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又放下床帐,只留一盏光线昏黄柔和的小灯。
直至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方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彼时,外间天色已然大亮。
明川沉默的身影,如同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寝殿门外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浸满药汁的脏污里衣,穿回了惯常的墨色劲装,墨发用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腰佩长剑,眉眼低垂,神色肃穆。
若非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以及那双妖异的墨蓝瞳孔,温言几乎都要以为,明川前几日的凶险,还有此前的虚弱狼狈,只是一场错觉。
此人,恢复得倒快…
温言脚步微顿,目光在明川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明川似有所觉,抬起眼看了过来。
见是他,明川没什么表情,只又默默地垂下了头,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视若无睹。
温言的手,微微收紧。
想到明川曾为安宁豁出过性命,想到安宁对明川的在意与心疼,他的心,便一阵阵泛酸。
可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平静的移开目光,大步离去。
毕竟,明川是安宁的人。
只要他不越界,只要安宁还需要他、在意他,自己就是再不喜欢,再不舒坦,也不能拿他如何…
……
安宁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斜。
殿内静谧,只有外间侍女刻意放轻的走动声。
她睡了沉沉的一觉,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骨子里的疲惫与沉重消退许多,连喉咙里的干涩刺痛也缓解了。
她心中记挂着明川,撑着手起身后,便唤了雪香进来询问。
得知明川已经在寝殿外守着了,安宁不由得错愕一瞬。
这就来值守了?
这傻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安宁脸上浮现起一丝愠怒,语气沉了几分:“去将他叫进来。”
察觉到她动了真怒,雪香不敢耽搁,连忙快步退出去传话。
不多时,明川的身影便出现在内室。
他脚步放得极轻,是一贯的恭敬与小心。
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床上拥着被子、靠在床头的安宁,那双墨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惯常的沉静。
他上前两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姿态恭敬:“主子。”
安宁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冽,语气也很冷:“都恢复好了?”
听出她话里的不悦,明川垂眸应声,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回主子,属下已无大碍。”
看他这样,安宁只觉得心里发酸,哪里还能生的起气。
她冷哼一声,对他勾了勾手指,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起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恢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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