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的话音刚落，上千名冰霜守卫与上百只冰霜蜘蛛同时发动攻击。
白色的寒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固成坚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熔岩巨人战士反应稍慢，双腿被冻在原地，体表的火焰急剧黯淡。
“火焰护体！”炎烬怒吼，火焰巨斧横扫，赤红的火浪与寒气对撞，爆发出嗤嗤的蒸汽声。
但这只是开始。
霜华本人没有动，她身后的十名冰霜骑士却同时出手。他们骑着冰蓝色的战马，马蹄踏过之处凝结出冰晶路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联军阵前。
“拦住他们！”灰烬化作一道火线迎上，涅盘真火在拳头上凝聚成赤金色拳套，一拳轰向最前面的骑士。
那骑士不闪不避，冰枪直刺。
拳枪碰撞，极热与极寒的规则激烈冲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灰烬被震退三步，手臂上凝结出一层冰霜，但很快被涅盘真火烧化。
骑士的战马嘶鸣，前蹄扬起，再次冲锋。
但灰烬不是一个人战斗。
翠绿色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支箭都蕴含着生命规则，对冰系规则有天然的克制。冰霜骑士们不得不分心防御，冲锋的势头被遏制。
千面则指挥人类战士和各族联军，结成防御阵型，对抗那些冰霜蜘蛛。萨满的图腾在地面亮起红光，增强战士们的抗寒能力和力量；阵法宗师则在阵地周围布下简易的防御法阵，抵挡寒气侵袭。
而秦风，直面霜华。
两人相隔百米对视，都没有急于出手。
“地脉之心……星河剑……万象和谐领域……”霜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秦风，“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可惜，今天这些都要归我了。”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秦风平静回应。
霜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你以为打赢几个七级初阶、中阶的主教，就能跟我这个七级巅峰抗衡？天真。”
她缓缓举起冰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冰系规则是什么样的。”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霜华的领域瞬间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领域扩张，而是……规则的“覆盖”。
以她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所有规则——火、土、水、风、光、暗、生命、死亡——全部被强行转化为“冰”。
熔岩巨人体表的火焰直接熄灭，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因为吸进肺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渣。
精灵们的生命规则被压制，箭矢上的绿光黯淡下去。
人类战士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
就连秦风，也感觉自己的万象和谐领域在剧烈震动，七种基础规则有被同化成冰系的趋势。
“这不可能……”炎烬脸色大变，“强行改写基础规则……这已经超出了七级的范畴！”
“没错。”霜华傲然道，“我触摸到了八级的门槛，虽然还不完整，但对付你们……足够了。”
她看向秦风：“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秦风没有说话，他在全力维持领域。
万象和谐领域被压缩到半径十米，七彩光芒艰难地抵抗着冰封世界的侵蚀。但领域边缘已经开始结冰，那些七彩光芒冻结成冰晶，然后碎裂。
差距太大了。
七级中阶对触摸到八级门槛的强者，这已经不是技巧或意志能弥补的差距。
但秦风眼中没有绝望。
他在计算。
“艾莉娅。”他通过灵魂连接传讯，“你的数据流能解析她的规则结构吗？”
“正在尝试……”艾莉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的规则层次太高，数据流一接触就被冻结……等等，我发现了异常！”
“什么？”
“她的规则不是完整的！有裂痕！”艾莉娅急促地说，“虽然很细微，但在她改写基础规则时，我捕捉到了三个不稳定的节点。如果能同时攻击这三个节点，也许能打断她的领域！”
秦风眼睛一亮：“位置？”
“第一个在她左肩后方三寸，第二个在右膝内侧，第三个……”艾莉娅顿了顿，“在心脏位置，但被层层防护。”
“足够了。”秦风深吸一口气，“灰烬，炎烬前辈，千面——听我指令。”
他将三个节点的位置通过灵魂连接分享给三人。
“灰烬攻击左肩节点，炎烬前辈攻击右膝节点，千面用幻象掩护，同时制造我攻击心脏节点的假象，吸引她的注意力。我来破她的心脏防护。”
“明白！”
“行动！”
秦风率先冲出。
他不再维持领域防御，而是将全部力量注入星河剑。
这一次，剑光不是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束，直射霜华的心脏。
霜华轻蔑一笑：“垂死挣扎。”
她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晶盾牌。盾牌厚达三尺，表面流转着复杂的规则符文，足以抵挡七级巅峰的全力一击。
但就在剑光即将命中盾牌的瞬间，秦风突然变招。
“虚招而已。”
他的身影一分为三，真身已经绕到侧面。而灰烬和炎烬的攻击，同时命中了另外两个节点。
“熔岩裂地斩！”炎烬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斩向霜华右膝内侧。
霜华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她的心脏。但她依然不慌，只是稍微调整了防护。
然而她错了。
千面的幻象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数十个“秦风”的幻象从四面八方扑向霜华，每一个都散发着强烈的规则波动，仿佛都要攻击她的心脏。霜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加强心脏防护。
噗！噗！
两声轻响。
灰烬和炎烬的攻击，命中了！
霜华左肩后方的冰晶护甲碎裂，右膝内侧的规则节点被斩开裂缝。
冰封世界领域剧烈震动！
那些被强行改写成冰系的规则开始恢复原状，熔岩巨人们的火焰重新燃起，精灵箭矢上的绿光大盛。
“该死！”霜华怒喝，想要修复节点。
但秦风不会给她机会。
“就是现在！”
他的真身出现在霜华正前方，星河剑高举。
这一次，不再是星河剑诀。
而是……融合了地脉之心、万象和谐领域，以及刚才从冰封世界中领悟到的“规则转化”真意的一剑。
剑光不再是任何颜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无”。
那不是虚无，而是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原初”。
剑光划过，无声无息。
霜华的冰晶盾牌如同不存在般被穿透，心脏位置的层层防护如同纸糊般碎裂。
剑光刺入她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但霜华的表情凝固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触摸到八级门槛的规则本源，正在被这一剑分解、消融。
“这……这是什么剑法……”她艰难地问。
“不是剑法，是‘道理’。”秦风收剑，“强行统一万物，最终会被万物反噬。你的冰封世界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因为它违背了规则自然流转的道理。”
霜华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心脏位置开始，化作无数冰晶碎片。
但在最后时刻，她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的目光看向冰封王座方向。
“我的死亡……只是开始……”
“蚀心大人……已经苏醒了一部分意识……冰封王座的献祭仪式……其实已经完成了……”
“你们……来晚了……”
说完最后的话，霜华彻底消散。
冰封世界领域崩溃，那些冰霜守卫和蜘蛛失去控制，开始互相攻击、溃散。
战斗结束了。
但秦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封王座，能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艾莉娅，立刻扫描王座方向的规则波动！”他急声道。
艾莉娅闭目感知，几秒后脸色惨白：“献祭仪式……确实已经完成了。十万生灵的生命能量已经注入王座，蚀心本体的封印……正在松动。”
“还剩多少时间？”灰烬问。
“最多……三天。”艾莉娅声音颤抖，“三天后，蚀心本体将完全挣脱封印，降临世间。”
三天。
他们只剩下三天时间。
“立刻向王座进军！”秦风果断下令，“所有人，全速前进！”
“可是队长，大家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千面担忧道。
“没时间休整了。”秦风摇头，“必须在蚀心完全苏醒前，重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它。”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这很艰难，我知道很多人已经到极限了。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蚀心降临，整个世界都将陷入黑暗。到时候，我们所有人，我们所爱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短暂的沉默后，炎烬第一个响应。
“熔岩巨人一族，愿为先锋！”
艾薇拉紧随其后：“精灵族，誓死相随！”
各族战士齐声怒吼：“战！战！战！”
秦风点头，他走到队伍最前方，星河剑指向冰封王座。
“出发！”
联军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没有保留，全速前进。
霜冻平原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脚印，寒风在耳边呼啸，但没有人停下。
距离王座越来越近。
气温也越来越低，已经低到连桂则都能冻结的程度。熔岩巨人们不得不全力维持火焰，精灵们用生命规则护体，人类战士们挤在一起，靠萨满的图腾取暖。
终于，他们抵达了王座脚下。
那是一座高达千米的冰山，山体完全由纯净的寒冰构成，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规则符文。而在山顶，是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那不是身影，那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
黑暗中心，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热、一切存在。
“来了……”
古老、混沌、充满无尽恶意的声音，从王座上传下，响彻整片天地。
“我的……完美容器……”
“还有……这些……碍事的蝼蚁……”
黑暗开始扩散，如墨汁滴入清水，污染着周围的冰晶。
秦风能感觉到，那股意志的层次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七级巅峰的霜华在它面前，如同婴儿般脆弱。
这就是蚀心。
三千年前被封印的古老存在，想要统一一切、抹除所有差异的终极之恶。
“准备战斗。”秦风低声道，声音却异常平静。
到了这一刻，恐惧已经没有意义。
唯有死战。
他看向同伴们，从每个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这一战，可能没有人能活着回去。”秦风说，“但我很荣幸，能与你们并肩作战到最后。”
灰烬咧嘴一笑：“队长，别说丧气话。咱们还没输呢。”
艾莉娅握紧生命权杖：“无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
千面做了个鬼脸：“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炎烬和艾薇拉相视一笑，各自举起武器。
“那么……”秦风举起星河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为了我们所爱的一切——”
“进攻！”
联军如潮水般涌向冰山。
而王座上的黑暗，也化作了无数触手，如暴雨般落下。
最终决战，开始。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
胜利，则世界安宁。
失败，则万物归寂。
而他们，是挡在黑暗前的最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