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回廊深处(1 / 1)

“遗忘回廊”的入口,藏在两片正在缓慢碰撞的破碎大陆夹缝中。

从外面看,这里只有扭曲的空间褶皱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处毫无价值的危险区域。但按照莉亚给出的方法,幽影在夹缝最深处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岩层里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刻着早已失传的世界树文字,此刻正微微发着光——那是秦风身上“创生之火”的气息引发的共鸣。

“将本源力量注入石碑中心。”幽影回忆着莉亚的交代,“回廊只对真正的‘根须’开放。”

秦风走上前,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他掌心的银金色火焰已经稳定了许多。他将手按在石碑中央,火焰顺着手臂流淌进石碑的纹路。

咔嚓、咔嚓……

石碑表面的文字逐一亮起,发出如同齿轮转动的声响。紧接着,石碑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内部透着幽蓝色光芒的旋涡入口。

“就是这里。”秦风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我在入口处感觉到了……很古老的气息。大家小心,跟紧我。”

六人依次踏入旋涡。

穿过入口的瞬间,仿佛从喧闹的战场一步踏入了亘古的墓穴。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能量波动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和昏暗。他们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由某种半透明晶体构成的回廊中。回廊两侧的晶壁上,不断流动着模糊的画面——有参天巨树的影像,有繁荣昌盛的文明,也有燃烧的战火和崩塌的世界。

“这些是……记忆碎片。”索菲娅轻声道,伸手想去触摸晶壁,却被秦风拉住。

“别碰。”秦风盯着那些流动的画面,眉头紧皱,“这些记忆里混杂了太多的情绪和时间乱流,直接接触可能会被卷入其中,永远迷失。”

众人点头,收敛心神,跟着秦风往深处走。

回廊并非直线,而是不断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银色光点,那是游离的世界树本源能量,越往深处走,光点越密集。

走了约十分钟,秦风突然停下。

前方,回廊分成了三条岔路。

三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但秦风能感觉到,每条路深处传来的气息截然不同。

左边那条路,传来温暖、蓬勃的生命气息,像是春天的森林。

中间那条路,气息中正平和,但深处隐约有雷鸣般的震动。

右边那条路……则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而混乱的波动。

“莉亚没说有岔路。”灰烬低声道,“我们走哪条?”

秦风闭眼感应片刻,指向左边:“生命气息最浓的那条,很可能通往储存本源露珠的地方。但是……”

他看向右边那条路:“那股混乱的波动里,我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强制归一’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蚀心的污染渗透到这里了?”熔核握紧拳头。

“可能不是渗透。”幽影突然开口,他蹲下身,指着右侧岔路口地面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这里有拖拽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有东西先我们一步进来了。”秦风眼神锐利,“而且走的是右边这条路。”

“兵分两路?”千面提议,“我和灰烬走右边去探查,你们走左边去找露珠。”

秦风摇头:“不行。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分开后很可能再也无法汇合。而且如果右边真有蚀心的爪牙,你们两个应付不来。”

他沉思几秒,做了决定:“我们先走左边,拿到露珠恢复力量,然后再去右边探查。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必须在它造成更大破坏前解决掉。”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秦风踏入左侧岔路。

越往里走,生命气息越浓郁。回廊两侧开始出现真实的植物——不是晶壁上的影像,而是从晶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散发着微光的蕨类和藤蔓。空气中漂浮的银色光点渐渐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小溪,在回廊中潺潺流动。

又走了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由纯粹水晶构成的、直径约十米的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液体——正是世界树的本源露珠!池面上方,凝结着数十滴更加精纯的、如同珍珠般悬浮的露滴,每一滴蕴含的能量都堪比秦风体内那滴“创生之火”!

“这么多……”索菲娅震惊了,“如果全部吸收,秦风的伤势不仅能痊愈,力量恐怕能直接突破到新的层次!”

“别急。”秦风抬手拦住要冲过去的熔核,“池子周围有防护。”

他指尖弹出一缕银金色火苗,火苗飞向池子,在距离池子三米左右时,突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屏障显现出来,是一个半球形的、表面流转着复杂树形纹路的能量罩。

“是母亲留下的防护。”秦风感应着屏障的能量结构,“只有拥有纯净世界树血脉或本源的力量,才能安全通过。强行突破的话,可能会触发反击机制,甚至毁掉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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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灰烬问,“我们中只有你有……”

话音未落,秦风怀中的莉亚晶石再次亮起。

莉亚的虚影浮现,她看着那池露珠,眼中闪过怀念:“这是母亲在离散之灾前,为最危急时刻准备的‘生命源池’。防护屏障的通过条件……除了血脉和本源,还有一种。”

她看向秦风:“‘守护的意志’。如果你能证明,你使用这些力量是为了守护,而非私欲,屏障就会对你开放。”

“怎么证明?”秦风问。

“触碰屏障,让屏障读取你最深层的记忆和意志。”莉亚轻声道,“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你的意志有任何动摇,或者内心深处隐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黑暗,屏障的反噬会直接冲击你的灵魂本源。”

秦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一路走来,我动摇过、恐惧过、愤怒过……但唯有‘守护’这个信念,从未改变。”

他大步走向屏障,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将手掌按在了那层看不见的能量罩上。

嗡——

屏障剧烈震动起来!

秦风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纯白空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小时候在家园的嬉戏,银须牺牲时的悲恸,莉亚沉睡时的心痛,索菲娅流泪时的触动,幽影四人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家园众生在炮火中不屈的眼神……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幅景象上:

那是一棵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树,它的枝叶延伸到无尽星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叶子上都托举着一个繁荣的文明。但此刻,巨树的树干上布满了狰狞的灰白色裂痕,那些裂痕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不断吞噬着树的生机。

树下,无数细小的根须——有的强壮,有的纤细,有的已经枯萎——正紧紧缠绕在一起,试图堵住那些裂痕,为巨树争取时间。

秦风看到了自己的根须。

也看到了幽影、索菲娅、熔核、灰烬、千面、秦暗、莉亚、银须……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还在抗争的生命,他们的根须都缠绕在那里。

“原来……如此。”秦风喃喃道。

纯白空间里响起一个温柔而苍老的女声,那声音直接来自灵魂深处:

“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是母亲(世界树)的根须。”秦风轻声回答,“我们在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家园或者某个文明。我们在守护的,是生命本身存在的可能性,是差异带来的多彩,是抗争赋予的意义。”

“即使这让你付出一切?”

“即使付出一切。”

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秦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那力量中包含着赞许、欣慰,以及……一丝深沉的悲伤。

“屏障已经对你开放。”女神最后说,“去拿回属于你的力量吧。但记住,右边的岔路深处……有离散之灾时,我没能彻底净化的‘残渣’。小心。”

意识回归现实。

秦风睁开眼,发现屏障已经消失。他回头看向同伴,点了点头。

“成功了!”索菲娅松了口气。

众人快步走到池边。秦风没有立刻吸收那些悬浮的珍珠露滴,而是先弯腰掬起一捧池中的液体,递给索菲娅:“你先用这个稳定伤势。”

“可是你……”

“我的伤需要更精纯的露滴,这些普通的对你更合适。”秦风不由分说将露水送到她嘴边,“喝了。”

索菲娅眼眶微红,听话地喝下。露水入体,她苍白的脸色立刻红润了不少,透支的精神力也开始快速恢复。

秦风又看向幽影四人:“你们也来。战斗还没结束,我们需要每个人都保持最佳状态。”

四人相视一眼,没有推辞,各自取用池水。本源露珠的效果立竿见影——幽影身上的虚无之力变得更加凝实,熔核的火焰中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气息,灰烬的骨质武器表面浮现出银色纹路,千面的幻象能力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最后,秦风才走到池子中央。

他伸出手,那些悬浮的珍珠露滴仿佛受到召唤,一颗颗飞向他,融入他的掌心。

第一滴入体,枯竭的起源之露瞬间补满!

第二滴入体,“创生之火”的银金色火焰暴涨,变得更加纯粹!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当第十二滴露滴融入身体时,秦风周身爆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洞窟都开始震动!他额头的树形印记彻底凝实,双眼中的星辰与火焰流转不息,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空间的共鸣!

“这是……本源共鸣的层次。”幽影沉声道,“他的力量,已经接近离散之灾前的‘守护者’了。”

秦风缓缓落地,身上的气息逐渐收敛,但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依旧存在。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然后看向池子——还有最后三滴珍珠露滴悬浮在那里。

“这三滴,留给莉亚和更需要的人。”秦风挥手将三滴露珠小心收进一个特制的晶石容器,“现在,该去看看右边岔路里,到底藏着什么了。”

六人离开洞窟,原路返回岔路口,毫不犹豫地踏入右侧岔路。

与左边的生机勃勃不同,这条路越往里走,越显得阴森诡异。晶壁上流动的不再是美好的记忆,而是一些扭曲、痛苦、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空气中游离的不再是银色光点,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如同尘埃般的能量颗粒。

“是蚀心的污染残留。”秦风眼神冰冷,“但很奇怪,这些污染似乎被限制在这条路里,没有扩散出去。”

“前面有光。”走在最前的熔核突然道。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这条路的尽头——又是一个洞窟,但比左边的生命源池洞窟小得多。

洞窟中央,没有池子,只有一座残破的、由黑色晶石构成的祭坛。

祭坛上,锁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灰白色角质层、四肢被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钉在祭坛上的……怪物。它的体型和人类相似,但头颅扭曲变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灰白旋涡。它的胸口处,插着一截断裂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树根——那树根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释放出纯净的世界树之力,压制着怪物体内的灰白能量。

而最让秦风等人震惊的是,怪物身旁,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白使者的制式长袍,背对着他们,双手捧着一块不断滴落灰白色粘液的水晶,正试图将那水晶塞进怪物的胸口——与那截银色树根相对的位置!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

露出一张秦风熟悉的脸——

“伽澜?!”

索菲娅失声惊呼。

此时的伽澜,比在圣所时更加凄惨。他半边脸已经变成了和怪物类似的灰白色,眼睛一只正常,一只却变成了不断旋转的旋涡。他的气息极其紊乱,世界树之力与蚀心污染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让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看到秦风,他那还正常的眼睛里,却爆发出骇人的疯狂与恨意。

“是你们……又是你们!”伽澜的声音嘶哑扭曲,“你们毁了我的圣所,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连我最后救赎主上的机会,也要来破坏吗?!”

“主上?”秦风盯着祭坛上那个怪物,“你说……这是蚀心?”

“放肆!”伽澜厉喝,“这是主上的一缕‘分识’!离散之灾时,主上为了净化那些冥顽不灵的反抗者,亲自降临,却被世界树的根须偷袭,这一缕分识被斩落,封印于此!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只要将‘共鸣水晶’植入分识体内,就能唤醒它,让它回归本体,主上的力量就能更完整!”

他疯狂地笑着:“到那时,你们这些叛逆,还有那可憎的世界树,都将被彻底净化!永恒的和谐……终将降临!”

“你疯了。”秦风一步步走向祭坛,“为了你所谓的和谐,你连自己的灵魂都出卖给了这种怪物。”

“你懂什么?!”伽澜歇斯底里,“主上才是真正的救赎!世界树那种允许差异存在、允许纷争滋生的‘宽容’,才是最大的罪恶!唯有绝对的统一,才能带来永久的和平!”

“那你就抱着你的和平,下地狱去吧。”

秦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伽澜面前,燃烧着银金色火焰的拳头,狠狠砸向伽澜手中的水晶!

“休想!”伽澜尖叫,周身爆发出乳白色与灰白交织的混乱能量,试图阻挡。

但他低估了秦风现在的力量。

吸收了十二滴本源珍珠露滴的秦风,一拳之威,足以击碎小型行星!

轰!!!

伽澜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被一拳砸飞,狠狠撞在洞窟墙壁上,嵌进去半米深!手中的水晶更是直接炸裂成粉末!

“不——!!!”伽澜发出绝望的哀嚎。

而祭坛上,那被唤作“蚀心分识”的怪物,似乎因为水晶破碎的刺激,猛地睁开了三个旋涡!

一股比圣裁官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强制归一”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洞窟!

幽影五人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索菲娅的治疗力场瞬间被压制到体表!

唯有秦风,周身银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意志冲击!

他看向祭坛上的怪物。

那怪物也“看”向他。

三个灰白旋涡疯狂旋转,一个冰冷、贪婪、高高在上的意念,直接刺入秦风脑海:

“根须……传承者……”

“你的身体……很合适……”

“成为我新的……载体吧……”

锁链疯狂震动!怪物开始挣扎,那截镇压它的银色树根表面出现裂痕!

“不好!”秦风脸色一变,“它想挣脱封印!”

他毫不犹豫,双手结印,体内的“创生之火”全力爆发,化作一条银金色的火焰锁链,缠绕向祭坛上的怪物!他要加固封印!

但就在这时——

嵌在墙里的伽澜,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都晚了……”

他残破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灰白色的能量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我将我的一切……奉献给主上!”

“以我的灵魂为祭品——分识大人,请苏醒吧!!!”

伽澜的身体,轰然炸开!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自爆!一股庞大而扭曲的灵魂能量,混合着最精纯的蚀心污染,如同洪流般涌向祭坛上的怪物!

那截银色树根,终于承受不住双重冲击——

咔嚓!

彻底断裂!

“吼——!!!”

怪物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束缚它的黑色锁链寸寸崩碎!它从祭坛上缓缓站起,三个旋涡“盯”着秦风,灰白色的能量如同实质般在它周身翻滚、凝聚!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

从勉强接近圣裁官,到超越圣裁官,再到一个让整个洞窟都开始崩塌的恐怖层次!

“麻烦了。”幽影擦掉嘴角的血,握紧骨刃,“这家伙……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秦风却笑了。

他看着那个彻底苏醒的蚀心分识,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正好。”

他松开结印的双手,银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刚突破,正缺个像样的对手练练手。”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主上分识’,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秦风的身影化作一道银金色闪电,悍然冲向那苏醒的恐怖怪物!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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