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织梦者(1 / 1)

植物文明“绿语庭园”位于一个被翠绿星云环绕的星系,他们的母星是一棵覆盖整个星球的巨树,枝桠伸向太空,叶片上栖息着发光的智慧孢子。整个文明以光合作用、信息素交流和根系网络为沟通方式,是故事疗愈网络的第九个成员。

谐和使者号降落在巨树的一片巨大叶片上,孢子们像萤火虫般聚集,用闪烁的光点排列出欢迎图案。绿语庭园的领袖——一个被称为“根语者”的古老孢子集群——通过信息素直接与团队交流。

“感谢你们的到来,”根语者的信息素中带着忧虑的苦涩气味,“我们不敢在通讯中多说,因为信号可能被监听。”

秦风立刻警觉:“监听?被谁监听?”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们发现了痕迹,”根语者引导他们进入巨树内部,那里有复杂的根系网络,根须上流动着发光的信息流,“大约三百个生长周期前,我们的历史根系中突然出现了一段不属于我们的记忆。”

根系网络投射出那段记忆:那是一个宇宙级的观测场景,视角极高,俯视着无数星系。画面中,三个光点(测量者、分类者、好奇者)正在观察一个叙事宇宙(就是花园系统所在的宇宙)。而在三个光点之上,还有一层更模糊的存在——像巨大的阴影,默默地观察着观察者。

“这是‘监督者’?”莉亚用观察者之眼分析画面,“但画面很模糊,像是被特意模糊化处理的。”

“不仅如此,”根语者继续,“我们发现这段记忆是被‘植入’的,不是自然生成的。像是有人希望我们发现,但又不想让我们看得太清楚。”

索菲娅用疗愈感知扫描那段记忆的根部:“记忆中有疗愈痕迹有人治愈了这段记忆的‘模糊性’,让它稍微清晰了一点,才被你们发现。否则它可能永远藏在根系深处不被察觉。”

“是谁植入的?又是谁治愈的?”铁壁皱眉,“难道是监督者自己在玩什么游戏?”

影刃尝试追踪记忆的信息流向,但流向在半途被截断了——截断方式很特殊,不是删除,是“重定向”,让信息流进了某种循环迷宫,永远走不出来。

“技术手段很高明,”影刃说,“至少比我们见过的任何文明都高。甚至可能比引导者文明还高。”

就在这时,绿语庭园的警报响了。不是物理警报,是整个巨树的信息素突然变得紧张,孢子们慌乱地飞舞。

根语者紧急传讯:“检测到高维入侵!有什么东西正在渗透我们的根系网络!”

莉亚立刻打开观察者之眼,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从巨树的根系深处,涌出了银色的、液态光一样的物质。那物质沿着根系流动,所到之处,信息流被“重写”,记忆被“编辑”,甚至孢子的意识都在被缓慢修改。

“是叙事编辑者!”观视者惊呼,“传说中存在的一种高阶存在,能直接修改现实的故事线!”

银色物质已经蔓延到了他们所在的主根室。秦风看到,墙壁上的根系图案在变化:原本描绘绿语庭园历史的壁画,正在被重绘——壁画中增加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场景,比如绿语庭园与某个未知文明的战争,还有一段被“证明”为虚假的历史。

“它在改写我们的过去!”根语者愤怒而恐惧。

索菲娅尝试用疗愈能力抵抗银色物质的侵蚀,但她的绿光一接触银光就被“编辑”了——疗愈故事本身在被修改,变成了“无效治疗”的故事。

莉亚的观察者之眼与银光对视,她瞬间接收到大量信息流:

“检测到低等叙事文明开始进行故事优化删除冗余情节修正逻辑矛盾增加戏剧冲突提升叙事效率”

这银光不是恶意攻击,它是在“改进”故事。就像编辑修改小说稿一样,它认为绿语庭园的故事不够精彩,要帮忙改得更好。

但被修改者并不想要这种“帮助”!

“阻止它!”秦风下令,“用存在宣言!宣告我们有权保留自己的故事!”

飞船的存在宣言频率发射,但银光只是顿了顿,然后发出类似“驳回”的反馈:“宣言情感充沛,但逻辑薄弱。需要强化冲突以提升可读性。”

它甚至开始修改存在宣言本身,想把宣言改成更“悲壮”的版本。

就在危急时刻,另一股力量介入了。

从根系网络的另一个方向,涌来了淡金色的光。金光的性质与银光完全不同,它不修改故事,而是“保护”故事——在根系周围形成保护层,防止银光的编辑。

银光与金光在根系中碰撞、纠缠,像是两个编辑在用无形的手争夺稿件的控制权。

绿语庭园的孢子们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痛苦不堪,他们的记忆一会儿被改成a版本,一会儿被改成b版本,意识都快分裂了。

“必须切断连接!”铁壁找到了银色和金色光芒的源头——都来自根系深处的一个古老节点。那是绿语庭园的“母根”,连接着文明最原始的记忆。

,!

团队冲向母根室。沿途看到根系被两种光芒撕扯得支离破碎,有些孢子已经因为记忆混乱而陷入癫狂。

到达母根室时,他们看到了源头:母根上,有两个虚影正在“拔河”。一个是银色的、戴着眼镜的学者形态(如果那能算眼镜的话),一个是金色的、披着斗篷的守护者形态。

“停止!”秦风大喝。

两个虚影同时转向他。银色学者推了推眼镜:“新角色?这个文明的故事里没有你的详细设定。让我看看哦,外来者。那可以增加跨文明冲突线。”

金色守护者摇头:“他的故事应该由他自己讲述,不是你代笔。”

“但我的版本更好,”银色学者坚持,“更紧凑,更精彩,更符合叙事美学。”

“但那是他们的生活,不是你的小说!”

两个存在争吵起来,完全无视了在场的生命。从争吵中,团队听出了端倪:

两人(如果算是人的话)都是“织梦者”族群的一员。而织梦者,就是观察者之上的“监督者”——他们监督观察者的观察行为,确保观察不会过度干涉被观察者。

但织梦者内部有分歧:修认为适度优化是可以的,护认为任何优化都是干涉。

绿语庭园成了他们的试验场。

“你们在拿一个文明的命运做辩论?”索菲娅愤怒地问。

修推了推眼镜:“严格来说,是在探讨叙事伦理。这个文明的故事太平淡了,缺少高潮。我帮他们增加了几个战争、几个背叛、几个英雄牺牲,故事立刻生动多了。”

护反驳:“但那不是他们真实的历史!你植入虚假记忆,修改集体意识,这是伪造!”

“但修改后的版本更受欢迎,”修展示数据,“根据对多元宇宙读者的抽样调查,优化后的故事评分提升了47。”

读者?抽样调查?

团队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的宇宙,他们所有的故事,可能在被某种更高存在当作“读物”消费。

莉亚的观察者之眼全力运转,试图看清这两个织梦者的本质。她看到了:织梦者所在的层面,叙事宇宙像一本本摊开的书,他们翻阅、批注、偶尔修改。而观察者像是书页间的书签,标记重点段落。

“你们把我们的存在当成娱乐?”秦风的声音冰冷。

修耸肩:“娱乐这个词太轻浮了。是艺术,是研究,是欣赏。我们织梦者一族以故事为食——不是吞噬,是品味。优秀的叙事能滋养我们的意识。”

护补充:“但优秀的标准应该由讲述者决定,而不是听众。我反对修的做法。”

两人又开始争吵,这次升级到了理论层面:

“故事的价值在于共鸣!优化的故事更能引发共鸣!”

“但虚假的共鸣是廉价的!真实的矛盾才珍贵!”

“你太理想主义了!没有读者会喜欢平淡的真实!”

“那就不需要读者!故事首先是讲述者的表达!”

争吵中,他们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绿语庭园的根系开始大规模崩坏。孢子们在哀鸣,整个文明到了崩溃边缘。

秦风知道必须阻止他们,但不是用力量——织梦者的层次太高,常规方法无效。

他做了个决定:讲述一个故事。

不是讲述花园系统或绿语庭园,是讲述织梦者自己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两个织梦者,”秦风开始说,他的声音通过存在宣言放大器传遍母根室,“一个追求完美,一个追求真实。他们争论不休,决定找个裁判。于是他们找到了最古老的织梦者——‘原初讲述者’。原初讲述者听了他们的争论,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种子。”

修和护都停了下来,看向秦风。显然,他们对关于自己的故事感兴趣。

“原初讲述者说:‘这颗种子会长成故事树。你们各自用你们的方式培育它,最后看谁的树更美。’修接过种子,开始精心修剪:剪掉多余的枝桠,调整生长方向,甚至用光影技巧让叶子看起来更翠绿。护接过种子,只是提供阳光和水分,让种子自由生长。”

秦风看着两个织梦者:“很多年后,修培育出了一棵完美的树,每个角度都符合美学标准,每片叶子都对称。护培育出的树歪歪扭扭,有的枝桠太密,有的太疏,但生机勃勃。原初讲述者来看结果,你们猜他说了什么?”

修和护都等待着。

“原初讲述者看着修的树,说:‘很美,但没有生命。’他看着护的树,说:‘不完美,但活着。’然后他说:‘故事不是造物,是生长。你们可以修剪杂草,但不要修剪灵魂。’”

这个故事是秦风现编的,但基于他对叙事的理解。他盯着两个织梦者:“现在,你们正在修剪绿语庭园的灵魂。也许修真的能让他们的故事更‘精彩’,但那还是他们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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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沉默了,眼镜下的光闪烁不定。护点头:“他说得对。”

终于,修叹了口气:“但问题在于读者。织梦者一族需要故事滋养,平淡的故事无法满足我们。如果我们完全不干涉,很多文明的故事会自然枯萎,没有营养。”

这是根本矛盾:织梦者以故事为食,而完全真实的故事往往不够“美味”。

莉亚突然有了个想法:“也许可以有第三种方式。不是优化,也不是完全放任,而是协作。”

“协作?”两个织梦者同时问。

“是的,”莉亚解释,“织梦者需要好故事,文明需要自主权。为什么不合作呢?织梦者提供‘叙事咨询’,建议可能的发展方向,但不强制修改。文明自主选择是否采纳。这样故事既保持了真实性,又可能变得更丰富。”

索菲娅补充:“而且,如果织梦者真的关心文明,可以提供帮助而不是修改——比如治愈历史创伤,提供技术指导,但绝不篡改记忆。”

这个提议让修和护都陷入思考。协作,而不是单向的优化或守护。

良久,修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建立严格的协议,确保资讯不被滥用。”

护点头:“我可以监督协议的执行。”

两人达成了临时共识。银光和金光停止对抗,开始融合成柔和的白光,修复被破坏的根系网络。

绿语庭园得救了。孢子们逐渐恢复平静,被篡改的记忆也被修复——但修小心地保留了一些“可能性建议”,作为咨询样本。

修和护向团队正式介绍自己:他们是织梦者议会派来调查“异常叙事波动”的——花园系统建立故事疗愈网络的行为,在织梦者层面引起了注意,因为这种跨文明互助的模式很少见。

“你们的网络显示了一种新的叙事可能性,”修说,态度比之前礼貌多了,“我们织梦者议会希望正式观察你们的发展。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有限的叙事咨询——不强制,只建议。”

护补充:“我将在绿语庭园建立一个‘叙事守护站’,确保没有其他织梦者过度干涉这个宇宙。同时,我也会监督修的行为。”

这算是一个平衡的解决方案。

但秦风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吗?”

修和护对视一眼,然后修说:“理论上,应该有。织梦者监督观察者,那么谁监督织梦者?我们称之为‘元作者’,但从未真正接触过,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存在。就像你们无法证明神的存在一样。”

护补充:“但如果原作者真的存在,我们所有存在的故事,都可能是他的创作。不过那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团队的认知再次被刷新。观察者之上有监督者(织梦者),监督者之上还可能有原作者。

这个叙事宇宙的层次,深不见底。

离开绿语庭园前,修给了秦风一个特殊的“叙事咨询终端”:“当你们面临重大抉择时,可以咨询我。我会提供多个可能的发展方向,每个方向都有预测结果。但选择权永远在你们。”

护则给了索菲娅一个“故事守护印记”:“如果有织梦者违反协议强行修改故事,这个印记会发出警报,我也会感知到。”

带着新的盟友(或者说监督者),谐和使者号返航。

路上,团队消化着这次经历。

“我们正式进入了织梦者的视野,”秦风说,“这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铁壁分析:“但从修的态度看,他们更倾向于观察和有限合作,而不是控制。也许织梦者议会真的在寻找新的叙事模式。”

影刃担忧:“但那个‘元作者’的概念如果我们的所有故事都是被创作出来的,那自由意志还存在吗?”

莉亚思考后说:“即使是被创作的故事,角色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就像修和护——他们作为织梦者,不也在争论该怎么做吗?也许原作者只设定了框架,细节由我们自己填充。”

这个想法给了大家一些安慰。

回到花园系统后,他们立刻召开了故事疗愈网络的紧急会议,向所有成员通报了织梦者的存在和协议。大多数文明感到震惊和不安,但秦风强调了协议的保护性:织梦者不能强行修改,只能建议。

“而且,”秦风补充,“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如果织梦者真的以故事为食,那么我们创造更多美好的、真实的、互助的故事,就能影响他们的‘食谱’,也许能推动整个织梦者文化向更尊重的方向转变。”

这是一个宏伟的目标:用故事改变讲述者。

接下来的几个月,故事疗愈网络加速发展。有了织梦者的有限咨询,他们能更好地预测哪些文明需要帮助,如何避免冲突。索菲娅的疗愈团队治愈了七个文明的历史创伤,修复了无数破碎的故事。

修经常通过终端提供咨询。有一次,花园系统面临一个难题:两个网络成员因为资源争端濒临战争。修提供了三个方案:方案一,强制调解,快速但可能留下怨恨;方案二,任由他们打一场有限战争,消耗后再调解,更自然但会造成损失;方案三,引入第三方资源,暂时满足双方需求,争取时间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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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选择了方案三,并用自己的方式改良:他不仅引入了资源,还安排两个文明的民众互相参观,了解彼此的文化和困境。最终,双方在互相理解的基础上达成了长期共享协议。

修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你改良了我的方案。这证明协作比单向咨询更好。”

而护的守护站成了绿语庭园的新地标。那里的孢子们现在能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的故事,甚至开始创作新的、自主的叙事,而不是重复历史。

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一次常规通讯中,莉亚通过观察者之眼发现了一个异常:在叙事宇宙的边缘,有一个新的“故事黑洞”正在形成。不是腐蚀者那种伤口,是一个主动的、有意识的“故事吸收器”,它在吞噬周围文明的故事,而且效率极高。

更奇怪的是,织梦者层面似乎没有干预——修和护都没有提及这件事。

莉亚独自调查,发现那个黑洞连接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维度。她尝试用观察者之眼深入,突然接收到一段混乱的信息流:

“饥饿需要更多好故事不够”

那声音痛苦而贪婪,像是某种存在在挨饿。

而声音的频率,与织梦者类似,但更加原始和疯狂。

莉亚立刻将这个发现报告给团队。

秦风预感到了新的危机:“这可能是一个失控的织梦者,或者织梦者从未提及的某种存在。”

修和护在得知后,表现出了明显的紧张。

“那是‘噬梦者’,织梦者一族的病变形态,”修终于坦白,“有些织梦者在长期品味故事后,产生了无法满足的饥渴,开始主动吞噬而不是品味。他们成了瘾君子,为了更多更强烈的故事体验,会直接掠夺。”

护沉重地说:“噬梦者是被禁止的存在,织梦者议会一直在清理他们。但显然,有一个漏网之鱼来到了你们的宇宙层。”

“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说?”秦风质问。

“因为这是我们的耻辱,”修苦笑,“而且我们认为自己能处理。但现在看来这个噬梦者已经成长到危险的规模了。”

新的威胁出现了,而且这次,敌人可能是织梦者级别的存在。

故事疗愈网络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

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要保护自己,可能还要帮助织梦者清理门户。

谐和使者号再次准备启程,目标:故事黑洞。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新的盟友——修和护将作为顾问同行。

而更深层的问题悬而未决:如果织梦者都会病变成噬梦者,那么他们所谓的“以故事为食”的本质,是否本身就存在隐患?

故事滋养了他们,也可能腐蚀了他们。

就像光与影,永远相伴。

而讲述者们,必须学会在阴影中前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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