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的话,你还会选择前往东海吗?”
默默倾听着徐甲的讲述,李伯阳忽然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听到李伯阳这么一问,徐甲明显是愣了一下,一时间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因为纵使提前知晓了结果,徐甲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我想,我大概还是会前往东海的。”
轻轻的闭上双眼,徐甲回忆着那段经历,语气也逐渐变得肯定了起来。
驱使着金鳌们前往东海的龙伯国遗址,查找隐匿于其中的通灵宝玉碎片主体。
这个过程虽然曲折,但结果却已经注定了。
金鳌首领背负的那座碧游宫,便是此行结果的最佳证明。
徐甲找到了龙伯国破碎的都城,并且在那里拼凑出了通灵宝玉的本体。
然后,镜面维度如徐甲期待的那般降临了。
事实上,镜面维度不但降临了,而且还重塑了碧游宫、重塑了龙伯国的遗址。
也是在那一刻,徐甲短暂化身成为了阿弥陀佛,记起了那些本应被其遗忘的前世记忆。
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阿弥陀佛的一点灵光借助通灵宝玉现身,并且点醒了自己的转世之身。这也是那座碧游宫和那尊佛象的由来。
可惜的是,徐甲并不认可自己是阿弥陀佛的转世之身。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前世记忆。
徐甲更在乎的是自己这一世的家人、朋友。
于是不顾阿弥陀佛的反对,徐甲强行进入了镜面维度,试图在另一个世界查找自己的家人。其结果自然就是除金鳌背负的碧游宫之外。
剩下那些被重塑的龙伯国遗址,也随着徐甲进入了镜面维度。
镜面维度的可怕程度,李伯阳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所以徐甲强行进入镜面维度的结果就是天毒国情况的再现,龙伯国的遗址再次破碎。
唯有那金鳌首领在佛象的庇佑之下,在最后时刻驮着碧游宫离开了那个危险之地。
至于那佛象,也在这个过程中身首分离。
身体被金鳌带走,头颅则被某个一直潜伏在暗中的存在给乘机夺走了。
在这濒死的时刻,徐甲也顾不得那么多,本能的想起了阿弥陀佛的佛号,并且诵念了出来。“不过,我宁愿自己永远想不起池的佛号。”
一声阿弥陀佛,直接让徐甲被接引到了这极乐净土之中。
然后遵循着阿弥陀佛生前发下的四十八大宏愿。
此界的诸佛菩萨不断对徐甲进行洗脑,试图唤醒他的全部前世记忆。
对此,徐甲自然是抗拒的。
奈何实力的巨大差距,让这种抗拒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
直到李伯阳发现镜面维度,并且强行进入其中。
有所感应的徐甲就宛如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本能地对其发动攻击。
至于这究竟是救命稻草?
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对已经进入了迷糊状态的徐甲根本就不重要,他完全不会去想那么多。
现世,东海。
随着罗翘将那无首佛象劈成两半,战斗基本就进入了垃圾时间。
在罗翘和应龙二人的联手之下,本就没有什么反抗力的无首佛象,就连周身的佛光都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锵!
随着罗翘挥出最后一剑,彻底将那无首佛象斩碎。
金鳌们也纷纷从癫狂中恢复过来。
唯有那伤痕累累的金鳌首领不断发出悲鸣,眼神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悲伤。
而为了守护自己的首领,金鳌们也小心翼翼的游曳着,时刻警剔着龙伯巨人们的靠近。
见到这一幕,成功击败无首佛象的罗翘沉默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没有丝毫击败强敌的喜悦,有的只是无言的悲哀。
因为在这群金鳌们的身上,罗翘似乎看到了龙伯巨人的影子。
恍惚间,罗翘仿佛有些明白李伯阳口中那句“有教无类”的意义了。
像如此聪慧又重情重义的生灵,的确值得更好的,最起码不该这样愚昧下去。
“有教无类吗?”
遥望不远处的那颗巨大头颅,罗翘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仿佛是察觉到了罗翘的行动一样。
金鳌首领顿时艰难的回过头,想要看清自己背上的那位龙伯巨人。
奈何,先前的战斗对于金鳌首领来说实在是有些超负荷了。
仅仅只是回了一半的头,身上的伤势就让它再次发出了悲鸣,同时也令附近的金鳌们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一些距离首领比较近的金鳌们,更是主动在其四周游动,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就在这个时候,罗翘再次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青莲长剑。
汹!
原本用于杀伐的青莲长剑却在这一刻完全收敛了剑气。
相反,一股充满了祥和、慈悲意味的梵音从剑身中发出,不但安抚了附近躁动的金鳌们,还同时治愈着金鳌首领身上的伤势。
这不单单只是青莲长剑的功效,同时也是罗翘对【护体剑气】的一种感悟。
正如应龙此前观察到的那样。
天地元气仿佛有灵性一般,会主动回应着罗翘的所有念想。
所以当罗翘一念起时,天地间的元气再次如洪流般倒灌入他体内,那【护体剑气】也随之发生了新的蜕变。
不同于李伯阳的【玄黄之气】,这是一种【灵清梵气】。
没有屏蔽因果的能力,也没有如天地般玄黄、如大道般长存的宏愿。
作为罗翘的认知显化,这汇聚了天地之精、万物之灵而诞生的【灵清梵气】,有的只是一种战天斗地的志气。
一剑可斩妖除魔,一剑也可渡厄救殇。
一顺逆由心,天命由我。
于是,在四周那些龙伯巨人或惊诧、或沉默注视下,金鳌首领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待到罗翘正式站在金鳌首领头上的时候,它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呜?”
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金鳌首领小心翼翼的将身体下沉,仅留下头颅和背甲依旧悬浮在海平面之上。“有人和我说过,天道之下皆有一线生机。”
“不论出身如何,只要你想的话,任何生灵都有学习和提升自己的资格。”
“说句实话,我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大哥和二姐都说,我的性格执拗、脾气也很臭,这辈子估计都很难有什么出息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厌其烦的教导我,丝毫没有嫌弃我的蠢笨和执拗。”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翘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方才继续说道。
“我不关心你们金鳌和那佛象有什么关系,也不在乎龙伯国留下的那些遗址。”
“我只知道我并不讨厌你们一哪怕不久前我们还是敌对的立场。”
“我并没有教过别人,肯定不算什么好老师。”
“但我想试试,哪怕只是拙劣的模仿,我也想知道我能不能够带你们走上正轨。”
听着罗翘的这番话语,不知何时悄然落下的应龙沉默了。
至于金鳌首领?
它根本听不懂罗翘在说什么,它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