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飞来峰,山神庙的后院。
“你说那丫头最后会不会去见相繇?”
看着自己前方铜镜中呈现出的画面,银角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的意味。
“见与不见,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连头都没抬一下,正在书写丹方的金角反问道。
“话不能那么说,那丫头好歹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
“万一她受了委屈,咱们还能不替她出头?”
直到这个时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金角眉头微皱的抬起头来。
“你别搞事啊!”
“师父在离开前可是警告过你,你要再闹出什么动静,就罚你去瑶池关禁闭。”
听到金角的警告,银角立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靠谱的吗?”
“我只是一不小心宰了一条祸龙而已,你难道就不想干掉他吗?”
银角的一句话,直接就把金角给问沉默了。
虽然李伯阳广传天人之法,定下乾坤纲常。
可这世界终究还是太大了,总归有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仍然在为祸四方。
银角口中的那条“祸龙”,就是这么一条贪恋血食、崇尚献祭的凶神。
说句实话,金角甚至无法理解,那家伙究竟是哪来的胆子,敢在百地群山的地界闹事?
别说是自家师父了。
在如今的百地群山,任何一位炼气化神的山民都能够轻易的解决那条祸龙。
更遑论,山民中的杀星一一陆怀瑾可都一直紧盯着那些神明,就等着池们犯错呢!
这次要不是银角出手及时,直接一剑斩了那条祸龙。
天知道陆怀瑾会将这起事件扩大到何种程度。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真得自家师父出面,才能够平息这场祸患了。
“我没说你做的不对,只是你下手太快了。”
“那条祸龙明显不正常,你那一刀下去倒是痛快了,可线索也断了。”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金角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转而看向二人前方的那面铜镜。说是铜镜,其实那面镜子的材料和铜完全无关。
只见其长八尺,宽一尺五寸,通体呈现出一种金色的光泽,似金似铜。
而呈放那面镜子的架子,也不是什么凡俗之物。
那架子的正面上方蹲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麒麟,背后则是龙、龟、凤、虎四大灵兽双目微闭,以四时节气的姿态各自沉眠。
“寅月,别装睡了。”
“银角喜欢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金角的嗬斥声才刚刚出口,就见那镜面中央忽然一阵扭曲。
下一秒钟,一张满脸写着无辜的少女脸孔浮现了出来。
那少女在看到金角的时候,脸颊处还浮现出了微微的晕红之色。
“那个其实”
不等寅月开口,银角就挤眉弄眼的冲她使眼色。
见到这一幕,金角先是恶狠狠的瞪了银角一眼,随后才扭头望向寅月说道。
“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小心我把你送回瑶池,然后让你的其她姐妹们来替班。”
此话一出,寅月顿时慌张的连忙摇头,也顾不得替银角隐瞒了。
毕竟作为【瑶池十二镜】之一的【寅镜】,寅月可是深知自己姐妹们的秉性。
要是真让她们来到金角身边,自己可就再没有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了。
“银角姐姐说,要是我帮她的话,她会给我制造与您独处的机会”
声音越说越小的寅月羞红了脸,连带着整面镜子都人性化的蜷缩了起来,就仿佛真的是一位害羞的少女。
“你你”
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金角颤斗的用手指着银角和寅月这两个活宝,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寅月,望舒让你来我们这,不是为了让你干这个的。”
“你是“瑶池十二镜’中最擅长远望,也是对元气异动最敏锐的镜子,要多把精力放在正事上。”【瑶池十二镜】是望舒专门为自己炼制的载道神器。
为了炼制这十二面镜子,望舒还专门向银角请教了练器之法。
然而也不知道望舒是怎么想的,她在炼制这十二面镜子的时候,竟然赋予了其完整的灵性与人格。能够照见人心、照见五脏六腑的子月性格张狂,还特别喜欢骂脏话。
能够照尽妖邪、识破所有伪装变化的丑月则颇有些天然黑,每每无意识的一句话都能够直戳人肺管子。至于【瑶池十二镜】中的其它镜子。
她们的能力也各有特色,性格同样十分鲜明。
相较之下,排行老三的寅月只是单纯有些害羞,已经算是这【瑶池十二镜】中最好相处的了。最重要的是,寅月拥有着【瑶池十二镜】中最宽广的视角。
纵使是在这山神庙中,她依旧能够看到万里之外一只蝼蚁的动向。
所以李伯阳才会在离开云梦泽之前,特意将寅月留在这山神庙中,让金角和银角能够看好百地群山。其实从李伯阳留的这个后手也能够看得出来,那祸龙的死绝不简单。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由着银角姐姐了。”
柔柔弱弱的应承着,寅月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做受气包性格。
这一幕看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金角直摇头。
因为他知道与其继续说教寅月,倒不如盯着银角这个“罪魁祸首”。
“小希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
“相繇是不会伤害她的,而小希也同样不会放走相繇。”
“你与其担心师父回来之后会因为这种事责怪她,倒不如想办法提升提升自己的修为。”
“从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你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有显化出阳神,真的是太偷懒了!”
其实无怪乎金角如此恨铁不成钢,实在是兄妹两人的天资并不差。
自己都已经能够阳神出窍、远遁千里。
银角却连阴神都还未成型,一点微风就能够吹散她的元神。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连忙堵住自己的耳朵,银角完全不想听金角念经,当下便选择转身离开后院。
只在原地留下了无可奈何的金角,以及一脸羞涩的寅月。